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当钟会和邓艾并齐进军,姜维从沓中、阴平而后退守剑阁,听闻刘禅在成都临危后方才南撤。
今日,刘禅、姜维、费祎还有自己,竟然都齐聚于剑阁中了吗?
“奉宗。”费祎咳了一声,轻轻一唤,将陈祗已经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陈祗回过神来,朝着刘禅拱手致歉:“陛下,臣许是有些疲累了,方才微微走神,还请陛下治罪!”
刘禅没在意这些细节,再次开口问道:“此事奉宗怎么看?”
陈祗应声开口:“臣倒是想问一问姜将军,烧戈此人属实可信吗?”
“可信。”姜维答道:“所谓雍、凉二州,过去数十年前区划数次变动,实际上乃是一体。若要以地理再分,则可分为关中、陇右、河西三处区域。”
“在雍、凉之地,汉、羌杂居已有数百年之久,羌人虽常常作乱,也多是因吏治不靖、或者是受贼人蛊惑。羌人最早可分为西羌八种,现在早已支离破碎,混杂而不可数。汉人寻常一家称一户,而羌人称一落。羌人寻常种落不过数千落之数,而种落之间亦是争斗不已,与鲜卑、匈奴、乌桓等胡人属实不同。”
“不论是边章、北宫伯玉,还是韩遂、马超等人,皆可振臂一呼而羌胡响应。换而言之,这些羌胡本就无所依从,谁领兵到了他们种落前面,他们就听谁的号令。若是哪年粮食不丰,或者官府征调过多,他们造反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陛下,”姜维面朝刘禅说道:“烧戈所属的牢羌一支,其种落就在天水郡冀县之南,与边境最北的建威不过一百多里远,离魏贼所据的祁山也不甚远。故而烧戈对汉、魏两家尽皆惧怕,对臣的征调也不敢不应,如此已经很多年了,臣也素来知晓烧戈此人根底,他既然敢对臣说这些,就必然不敢撒谎。”
“武都郡虽为汉境,但少有百姓,人烟稀少,司马懿不可能不召强端、苻双这两部氐人的。”
费祎随即点头:“伯约说的没错。丞相身故之后,雍凉境内羌胡之心必然摇动。若是真被司马懿立了盟约、定了章程,日后我朝再向羌中、向陇西用兵恐将难为!司马懿自可做事,我朝也必须要对羌胡示之以强!”
刘禅想了一想:“所以,武都郡内的强端、苻双两部若真有叛意,朝廷必须征讨以作惩戒,以免陇右和陇西各羌胡效仿这两部氐人,日后与汉为敌?若朝廷出军而强端、苻双两部俯首,则不必大动干戈?”
“臣正是此意。”姜维应声。
“臣也同意用兵。”费祎同时应道。
刘禅再次看向陈祗:“奉宗以为呢?”
陈祗拱手相应:“回禀陛下,朝廷今年出兵的本意是要征讨羌中,收拢羌胡以窥凉州,而非再次动大兵与魏国相争。臣虽不知魏国君臣是何心意,但臣以为,魏国去年在关中聚兵十余万,又是东、西两线作战,今年应当也是不愿意动大兵的。”
“武都郡乃是汉境,臣以为可以出兵,但不需出兵太多,以免违了今年西入羌中的大事,同时勿要给魏国再次在关中聚兵的理由,也给我朝一个喘息之机。若是魏国入了武都郡内接应这两部氐人,尽量分隔驱逐便可,此非朝廷当战之地、当战之时。”
“当然,如果魏国实在深入且兵力不大,吞掉他们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