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恍然:“朕明白奉宗的意思了。”
“此前在成都之时,奉宗说过司马懿在关西权重,魏主势必有所猜忌,司马懿早晚必离关中。而司马懿都督雍凉,他可以在关中、在陇右统领大兵应对汉军,却万万不可能领着一、二万兵走一千里到陇西或者羌中的,因此勿要与魏国在武都大举动兵才是上策。”
“是也不是?”
“陛下明鉴。”陈祗笑着拱手:“臣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武都东边剩下的那一两万氐人,值不值得司马懿如此做还不知道,朝廷提前准备一二便是。”
“既然如此,朕和费仆射都在此处,那此事便如此定了!”刘禅当即下令:“此事姜卿来做,领六千虎步军去武都,务必办妥,奉宗也一并随着姜卿先至汉中,协调出兵诸事!”
“臣领旨。”姜维、陈祗齐齐应声。
当日下午,剑阁处的御驾队伍中就派了信使北上,令屯驻于沔阳城东的虎步军做好备战和开拔的准备,也传令汉中行台里的兵部做好后勤调度相关的辅助事项。
陈祗和姜维二人得了命令,也在当日下午出发北行,只不过没有必要那般急促,比姜维来剑阁的速度要慢上些许。
出了剑阁以北的些许山路后方能骑马,二人并驾齐驱,策马同行,路上也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姜维单手握缰,神态从容:“奉宗上次来持节来汉中,还是六百石的侍御史。如今已是二千石的越骑校尉,成了工部的副尚书了。费仆射当日在沔阳城东说的没错,奉宗当真是君子豹变!”
陈祗摇头失笑:“伯约兄不必说笑,我这些职位哪里能在伯约兄面前显眼呢?伯约兄刚刚归汉之时就得了丞相重用,官封将军,爵封亭侯。我如今担任了副尚书,说不定朝中有多少人说我是幸进之辈呢!”
“莫说你,我不也如此?”姜维轻声一叹:“这些年来,同僚们暗里对我也有一样的议论。我不与奉宗虚言,自我归汉以来,我常常欲要一展抱负,用心边事,进取于疆场之上,不负陛下和丞相重恩!”
陈祗点头:“伯约兄是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那你我二人有些相像了,我也如此。”
“说到这里,此番陛下令我随你北上,以工部副尚书的身份协助准备后勤诸事,其实就是给我一个参与战事的名义,我实在也有些惭愧。人当有自知之明,陛下用我为官,乃是用我之谋,而非真的指望我能比那些相府里积年的参军们准备后勤做得更好……”
姜维想了一想,侧脸看向陈祗:“若是如此来论,陛下用你倒是与先帝用翼侯(法正)极像。”
“哦?怎么说?”陈祗挑眉。
姜维道:“翼侯为先帝献策取了益州,又力劝先帝迎娶吴太后以安内外,制定《汉科》,献策进取汉中、定声东击西之计斩杀夏侯渊!翼侯实为先帝谋主,而先帝先以翼侯为蜀郡太守、又为尚书令,我却未曾听说翼侯有何治政之能!”
“虽然相像,但你与翼侯其实也有些不同。”
陈祗笑着问道:“哪里不同?”
姜维开口大笑,笑的极为爽朗:“奉宗年轻!至于那些治政之庶务琐事,以奉宗的千里之才,又哪里能学不会呢?无非多花些时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