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的光芒在厅内的微风中摇曳着,而此时来回踱步的孙权本人,他的面孔也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加阴沉。
九万大军,如此兴师动众,朝中如此变革,若是什么战果都得不到,那他的统治也将面临空前的危机。
厅中的沉默浓郁的难以化开,将陈祗言语报与孙权的近臣杨竺见状,心中稍作衡量,当即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言。”
“说!”孙权当即点头。
杨竺轻声说道:“陛下,我军直到今日,方才刚刚合围樊城,而魏国援军已在樊城二十里外虎视眈眈。可见若是再迁延日久,来的魏军多起来后,魏军必然强攻卫将军部,以破樊城之围。”
“大约二十年前,关羽攻樊城之时,与当下格局类似。彼时关羽正在樊城之外设围欲攻,魏将徐晃得了偃城之后,徐徐向南连营,直逼樊城围外,关羽之败亡就始于此。”
“臣只是想,若是按照陈祗的言语,则大吴四万军队不至临危,还能聚集更多兵力强攻襄阳,岂不更妥?”
已经七旬的是仪开口反驳:“若不攻樊城,汉水又不甚宽,魏军仍然可以在上下游我军防备不到的地方争渡,又当如何?”
“若是我军不在汉水以北……那酂县、阴县的汉军不就是唯一在汉水以北、以东的军队了吗?魏国定会多花兵力在汉军身上!”
“唉。”孙权终究一声长叹:“就按此言办吧。樊城之攻可撤,但我军在汉水以北必须留些兵力!”
“诏卫将军全琮,在鱼梁洲对岸、樊城以东合众力筑垒,可留一万五千兵力驻守,此垒务必不得失去,大军必须在汉水以北有作战的后手!至于那个筑阳城,令人告诉贺质,令他交给汉军好了。”
“遵旨。”是仪连忙应声。
汉、魏、吴三国之兵集聚在襄阳樊城之地,在正月下旬的这个时间段内,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夏侯献据守阴县,两万军队在城外筑垒、铺设鹿角木栅,一副要将阴县守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汉军姜维部还是守在酂县城中,陈祗令人接收了筑阳城,并在酂县上游、下游两个水浅之处预备了两套浮桥,似乎随时准备渡过汉水参战。
孙权开始准备从樊城外围撤军,结束不算正式开始的攻城,而曹肇本人也在樊城以北引而不发……
若是任意两国交战,绝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对峙。
三国交战,汉、吴之间都在等对方先攻,哪一国先攻,哪一国就吃亏了!
就在三方对峙之时,曹肇从新野发出的请援文书也已抵达洛阳大将军府之处。
桓范走了,卢毓对军事又不甚熟悉,曹宇一时难以抉择之时,竟又令人将太傅司马懿请到了府中。
曹宇带着几分歉意,主动站在大将军府正门外相迎,对着刚刚走下马车的司马懿说道:
“实在不愿劳烦太傅,只是前方战事紧迫,不得不请太傅移驾来此。”
“大将军,出了何事?”司马懿面上波澜不惊。
曹肇一叹:“还是请太傅入内一叙吧。吴、蜀两国一同来攻,曹长思继续请援四万!”
司马懿点了点头,随着曹肇一同入内之时,嘴角竟微不可查的稍稍扬起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