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除了相信官方的通报,军官、士卒们并没有其他获得信息的渠道。
夏侯献作为主帅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他要用部下强攻酂县,自然也不会说蜀军多强之类的话语,只得出言勉励部下,称蜀军远来疲弱,已成强弩之末云云。
二十二日,魏军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一共发动了两次强攻。
二十三日,魏军上午又强攻了一次。
三次强攻,尽皆不克。
夏侯献在营中的木制望楼上看着魏军攻城军队撤下来的场景,脸色也抑制不住地难看。
“刘公,这支蜀军有古怪。”
夏侯献满腹苦水:“酂县实在算不得坚城,两丈的城墙也不算高。昨日、今日三次强攻,每次都有先登士卒涌上城墙,甚至还能有站住脚的时候。可我每次要增兵的时候,城上士卒都会被蜀军格杀。”
刘放问道:“是不是感觉就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攻下酂县了?”
“是。”夏侯献点头:“就是这般!”
刘放微微摇头:“如此,只能说城中守将并非庸将。能用兵自如到了这种程度,可见其部众也是一等一的强兵。”
“这是那蜀将在给你演戏!”
夏侯献皱眉:“若如此,曹长思给我的任务应当难以完成了。城中蜀军这般有所依仗,想必,蜀军后面的援军应当不远了。”
刘放道:“那将军打算如何?”
夏侯献答道:“酂县取不取先两说,我先令人加固阴县城防,不能丢了阴县!而后再请曹长思发兵来援!”
刘放看了看不远处的酂县城池,没有多做声,而是点头以示赞同。
多年在洛阳中枢的嗅觉,已经让刘放感觉有些不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他能提点夏侯献一句已是顾全大局之举了。夏侯献立功还是受罚与他皆无干系,他自己是从中枢被外放出来的,他的履历不可再染上麻烦了。
岂不见孙资的儿子们与宗族都被一并流放到幽州了吗?
夏侯献察觉到了不妙,自然不愿再在酂县城外泼洒士卒性命。
求援的同时,夏侯献愈加警戒了起来。
不得不说,夏侯献还是有几分运道的。
就在夏侯献收拢兵力,加强阴县防守的命令发出之后,两则不同的消息同时传到了他的军帐之中。
其一,阴县城中的士卒发现江面上有吴船自下游而上,朝着酂县的方向而来。
其二,酂县西北方向的斥候探查到汉水对岸有大批蜀军骑兵前来增援!
这两个消息让本就愁容满面的夏侯献更加焦躁难忍。
听闻军报之后,夏侯献与刘放二人引着百余骑兵来到江边,先是吴军的艨艟、楼船在江中以横行之态映入眼中,而后是对岸成批成批的骑兵驰来,而后在江岸旁奔走不断。
这还攻什么酂县?
能守住阴县就不错了!
夏侯献咽了咽口水,对着一旁的侍从说道:“且取简片和笔来,我当亲自给领军大将军写信。他前番交予我的任务,怕是难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