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费祎面露难色:“唉,女儿思念母亲,人之常情,我为父亲又如何能拦呢?就让她随你一同去吧。”
“好。”陈祗忍住笑意,点了点头,不再提起此事。
女婿与岳父提起这种事情,若从旁人的角度看起来确实有些怪异,甚至到了离谱的程度。
但费祎与陈祗二人之间,从来就不是传统的岳父与女婿。
陈祗作为朝廷举足轻重的政治新星,被费祎看重进而许配了自家独女。
陈祗与费祎是政治盟友,这才是二人之间最重要的关系,联姻只是二人增加联系与亲密程度的一个纽带。一个是秦州牧,一个是御史中丞、军师将军。
若在这两人之间来讲什么翁婿的亲孝愚礼,属实是没有半点必要。
以费祎之智,一旦决定了此事正确且长期有利,哪里会有不愿这般行事的道理呢?
费祎难道就没有动过纳妾的念头?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罢了。
至于费祎与费夫人之间……那就不干陈祗的事情了!
……
第二日,也就是十月十八日,陈祗与糜威二人告别费祎,领一万骑兵从天水郡郡治冀县离开,南下向汉中进发。
费夫人也领家仆、侍女一并随着军队南下。至于费祎在冀县欲要怎么达成目的,那就不是陈祗当问的了。
而陈祗此番回返的所见所闻,与当年第一次途径此路时已经完全不一样。
战争是阻碍繁荣的最大阻碍。
以往汉、魏两国在武都、天水一带对峙的时候,从上邽向南一直到汉中的武兴一带,几乎都无汉人百姓居住。只有羌人、氐人杂居其间。
没谁愿意在大军作战的必经之路旁边居住,但是在秦州收复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先是军队。
军队需要运送粮草补给,需要沿着官道调度,加之又无战乱之忧,面对那些荒废许久的土地,秦州州中打压本地豪右,奴客尽皆释放,招募百姓在祁山、卤城、西县一带居住。
从实际情况来论,其他地方的郡县大族、豪右只要遵从朝廷施政,从无没收奴客、田土这种情况存在。
陈祗到了金城之后,凉州豪右是出过大力的,出兵出粮,金城麴氏、游氏当了实权县令,西平郡中依旧是麴氏之人在做太守,朝廷没有干涉。
益州更是得到了酬功,除了少数被族诛的几家豪右之外,几乎家家都有出仕之人。那些够不上任用官员的,州吏、县吏总是要出一些的。
但秦州实在不一样,是被朝廷大军一郡一郡打下来的,没有半点说情的资格和余地。
还要隐瞒户口、养奴客囤积土地?
这是在找死。
而后是田地与商路。
祁山、卤城处于西汉水谷地,土地肥沃、不缺灌溉,算是秦州中等以上的好地。
卤城又有制盐之利,仅仅恢复产量一年左右,此处的盐就可以供应半个秦州和周边羌胡所用了。
在收复凉州之后,商路也已开通。
按照秦州牧费祎和凉州牧李福约定的规制,西域胡商可以在敦煌完成交易,也可以选择从敦煌入关,运送商品直到冀县。
胡商最远可至冀县。
至于从冀县到南郑、成都,甚至再到吴国、或者走私到魏国,就是那些益州商人们的事务了。
祁山堡地形险要,可以屯兵,但不可为繁盛之地。祁山堡东边的卤城也愈发重要,还成了秦州与司隶之间物资转运的一处枢纽之地。
陈祗找费祎‘借’的三千副甲已经准备完毕,尽数放在了卤城的仓库之中。
就待陈祗来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