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费祎拜谢陛下恩典!臣此番功劳皆赖陛下如天之德,臣定当庶竭驽钝之力,为汉室复兴死不旋踵!”
“费卿言重了。”刘禅缓缓弯下腰来,将费祎也搀扶了起来。
刘禅清了清嗓子:“朕今日先封奉宗、仆射二人,为朝廷之封赏定下基调。其余西征大军之中有功诸臣、朝中留守有功诸臣该得何赏,待日后朕与仆射、奉宗及台中共议之后再行决断。”
“陛下圣明。”众人齐齐应声。
酒宴到了这个份上,该说的话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董允、郭攸之二人在刘禅的吩咐下告辞离开,刘禅带着费祎、陈祗二人来到后堂,稍稍饮了些蜜水驱散酒意,又用内侍递来的温湿锦帕擦了面孔,而后开始聊起了国家正事。
刘禅刚才在酒宴中将情绪表达的足够多了,此时也严肃了起来,看向陈祗、费祎二人问道:
“虽说眼下陇右、凉州已经收复,但朕知道,魏国的关中还在、大半个天下还在魏国、吴国的手中,汉室的兴复不过刚刚迈出第一步而已。”
“仆射在前番军报中与朕细细说过,魏国此番从陇右退兵自然是由于汉军军力之压迫,也由于陇右与魏国本境之山川远隔、交通不便,以及陇右、凉州过于贫瘠之故。”
“眼下内外政事一团乱麻,内外如何安定,陇右、凉州如何消化,不知仆射和奉宗有没有一二计策与朕?”
刘禅问话之后,陈祗知趣的微微低头,而费祎也明白了陈祗让其陈述的意思,拱手说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当从三处着手。”
“哪三处?”刘禅问道。
费祎答道:“经略国内、存粮备战、改革制度。”
经略……存粮……制度……
刘禅默默将这三点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此三处当为何解?”
费祎拱手:“臣请为陛下细细言之。”
“仆射请说。”刘禅道。
费祎清了清嗓子:“所谓经略国内,乃是在朝廷据有陇右、军力稍丰之后,对于国中各地不附朝廷的各类事情做个了断。”
“拿益州来说,原蜀郡诸地尚好,却也有汶山、汉嘉二郡之夷人屡屡不服朝廷。三巴之地,巴郡、涪陵郡、巴东郡有夷人不服王化,该当讨伐。”
“而若以南中各郡来论,整个南中就没有太平之地。建兴三年诸葛丞相定高定之乱后,越巂郡之叟夷数次作乱,先后杀死太守龚禄、焦璜,自此之后越巂太守不敢去郡里上任,只敢驻扎离越巂郡郡治邛都八百里的安上县,此郡虽在汉室版图之内,却是徒有虚名。”
“越巂郡是南中离成都最近之郡,如永昌、云南、兴古等郡过于荒僻,可以暂时不论。但越巂郡的叟夷必须讨伐克之,恢复朝廷在越巂郡内的统治。”
“朱提郡、建宁郡两郡历来有兵驻守,但毕竟力有不逮,臣以为此二郡必须大力经略,使其道路通畅、水运沟通巴地。朱提郡有堂狼铜山、建宁郡有俞元铜山,朝廷必须在此两地增产铜料,以备朝廷铸钱流通、恢复民生之用。”
刘禅叹道:“越巂郡之事朕也知道。曾经魏国在北,这些国境内的夷人只是自守,对于当时的朝廷都是疥癣之疾,如今是当整顿内务的时候了。”
“仆射,陇右和凉州可有类似的事情?”
“自然是有的。”费祎颔首:“凉州之地广数千里,朝廷目前只算是初定金城、西平、武威三郡。而更西之张掖、酒泉、西海、敦煌力有未逮,皆是遣使使其自守,甚至敦煌、酒泉二郡都没遣使回报。”
“臣从上邽出发之前,已经令凉州都督、征北将军王子均领本部移兵武威,镇抚当地,待朝廷决议之后,再行定下向西用兵或者劝降之事。”
“而且,魏国在敦煌以西设立西域长史府和高昌戊己校尉,皆是昔日魏将曹真通河西之后招抚而来,西域长史府、戊己校尉皆是河西之人,朝廷亦当招抚之,使其归附。”
“此路一通,从陇右到西域的商路也能随之通开,蜀锦等物就可以向西拓展销路,朝廷还可在西域采买香料、玉石、玛瑙等物,卖于魏、吴两国,以资军用。”
刘禅点了点头:“朕明白了。这些事情还请仆射与台中拿个方略出来,不宜太急,也不宜太缓。”
费祎表示赞同:“陛下圣明。臣以为此事当在两年以内做完,待朝廷休整三年之后,再行判断是不是应当起兵攻魏。”
刘禅颔首。
经过丞相这么多年来的练兵积谷,刘禅对朝廷的用兵节奏也是心中有数。
三年,是一个不长不短,刚好适合做出整体评判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