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让这八部羌胡各领了本县的县令,以示褒扬,也能压一压他们遥封的不满。”
费祎道:“以示一视同仁之意?”
“正是。”陈祗点头。
“也好。”费祎犹豫几瞬,眼神看向许允、吴班、姜维三人:“你们觉得呢?”
吴班当即开口:“你们自决便是,此非军事,老夫不问。”
姜维刚要说出意见,被吴班这个行为给噎了一下,随即也拱手道:“我亦不问。”
费祎看了姜维一眼,没有说话。
而许允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也开口答道:“此地本就是羌胡所据,既然没有汉人居住,由羌胡任县令也未必不可。”
陈祗又道:“此前我领一万三千羌骑从榆中来略阳之时,为了激励众人作战,要求他们令行禁止之时,也做出许诺,部中凡是出兵一千人,就另外奖励一个二千石官职。”
“这般来算,我与伯约兄所辖二万八千羌胡轻骑,就要封出二十八个二千石官职来了。”
费祎摇头苦笑:“这便是战后的难处了。”
“魏国失了陇右之后,少了负担,不用从河南、关中往陇右转运这么多粮食,不用在陇右养这么多兵。朝廷得了陇右,昔日空口开出的条件就要一一兑现。”
“奉宗有什么方略么?”
“我是这样想的。”陈祗从容说道:“羌胡本无制度,也不知郡县。不若直接以新制度来管,兵民合一,直接统辖。”
“就拿位于南安郡董亭的羌侯烧戈部举例,其部中大约有四千余落、或者说是四千余户,共有二万多人,人口颇多。”
“以每百户设百户长,每千户设千户长,由烧戈自己任命。这样来算,羌侯烧戈部下有四个千户长归其管理。”
“到了朝廷需要出兵之时,烧戈部中每个百户最多可以出兵一百人,每一千户最多出兵一千人。烧戈部中最多可以出兵四千人。”
姜维不禁皱眉:“奉宗,此番是共同起兵反魏,故而各部羌侯皆效死力。”
“就拿烧戈这一部来说,他部出兵四千近乎三丁抽一了,实际上在作战之时战力实在堪忧!”
陈祗笑笑:“伯约兄稍待,我还没有说完。”
“好。”姜维点头。
陈祗道:“首先,朝廷是要向羌胡征收税赋和徭役的。徭役应当从轻,不可过重,以免羌胡生怨。朝廷也当收税,税赋定在半成就好,二十税一,只是让他们有个给朝廷缴纳赋税的意识而已。”
“其次,朝廷应该给每个千户派出吏员,辅佐千户长处理农事、平日练兵。”
“其三,每个千户最多可以出兵一千,但平时作战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临战之时,每四个百户出兵一百人,此一百人不需要服徭役、交税。与此同时,这一百人的武器、甲胄、马匹需要四个百户共同出资自备,也就是说,烧戈部中四个千户、四十个百户,需要出自备甲兵的一千人!”
姜维缓缓说道:“那就是大约二十人养一兵了。”
陈祗点头:“正是如此。”
“我大略算过,若是如此施政,按照陇右、凉州之羌胡约八十万人估算,临战之时,朝廷可以征发四万可战之兵,而且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
“而且,只要朝廷征发的兵力在四万,朝廷就不用负担这些羌胡的兵器、甲胄和马匹。陇右、凉州之地本就贫瘠,朝廷如今得了陇右、凉州,还要往此处投入资财。”
“只有让羌胡自己养兵来为朝廷作战,朝廷的压力才可以大减,才有能力来恢复民生、整训士卒,准备攻取关中!”
“至于许给他们的那些二千石官职,我曾经说过,若是他们不要二千石,可以用二千石兑换一个亭侯之位。若是他们要了,那就只能允许有校尉官职的羌胡独立领兵,其余羌胡必须在汉人司马、校尉、偏将的带领下作战!”
听罢此语,堂中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费祎微微眯眼,心中也在不停的盘算着。
在此番攻伐陇右之前,朝廷之中就有过议论,来日取了陇右、凉州之后,应当从羌胡之中征召兵员,以解决季汉朝廷兵力和民力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兵民结合、设立百户千户、自备兵甲的方式,从兵、民两个角度来说,都将治理羌胡的难点照顾到了!
许允缓缓开口:“若是按奉宗这个提议,按五人一户来算,雍凉的羌胡一共为十六万户,一由一百六十个千户长、一千六百个百户长进行管理。”
“朝廷以后管辖各部、征调军队的时候,直接就按每个部中有几个千户直接征调。若是一个千户,那就出兵二百五十人。若是四个千户,那就出兵一千人。”
“简单、清晰、无所隐瞒,同时也没有对羌胡管理的过分细致,不至于使其反感。”
“而且对于这一百六十个千户来说,需要汉人对其劝农、帮其训练兵士,又可以安置益州上下、陇右上下许多官职!”
“我赞同奉宗的这个建议。”
吴班则是开口问道:“四万兵力,还是自备甲兵,平时又如何训练?”
陈祗笑道:“可以设讲武官平日操练,也可以按照郡来划分,每三个月抽兵进行一次整训。”
“吴将军,我以为不需要这些羌胡的战力能有多强,下次用兵之时若能如寻常州郡兵一般战力,我觉得就已经足够了。现在我和伯约兄领羌胡作战之时,他们的战力实在过低,实在是不堪使用。”
吴班笑道:“这是军事里的事情,老夫可以过问一下了。”
一时众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