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缉在旁劝道:“区区一千羌骑而已,还请将军令我率本部骑兵出战,定能为将军取回贼将之首级!”
曹爽的态度却比昨日冷淡得多,伸手一挥,而后从容说道:“不必多言。问一问有何打紧?他们就算附了蜀国,也未必真愿与大魏一直为敌的。”
张缉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而后陈圭派了一骑前往彼处,过了约一刻钟的时间,前去问话的骑兵回了营中,被好奇中的曹爽召至了身前。
“对面的羌胡有何言语?”曹爽从容问道。
“回禀将军。”那名骑兵行礼之后应道:“对面的羌胡首领,自称是略阳氐首领李虎的儿子李慕。此前蒋都督过陇道之时与他部中起了纠纷,而后将略阳氐屠了一遍,但是这个李慕却逃出来了。”
“李慕招揽了离散的部众,又从显亲氐那里借了兵,要与我大魏作对……将军,后面这个李慕还有句话,只是在下不敢说。”
曹爽眉头皱紧:“有何不敢说的?”
那名骑兵似乎也没什么底气,小声说道:“他说部中被大魏杀了四千多人,这个仇恨再难过去。他知道大魏正在与蜀国作战,也不欲为难大军,说、说是让将军给每人赔一匹帛、十石粟,就放将军过去!”
“哈哈哈哈。”曹爽一时摇头失笑:“这胡人莫是失心疯了,蒋都督杀人,他来找本将要什么赔偿?”
“张都尉。”曹爽伸手朝着张缉一指:“你且领你本部一千二百骑准备出战,我让文将军的一千八百骑为你后翼,务必将这支胡贼驱逐远遁!”
“遵命!”张缉本来就想求战,被曹爽这么一命令,毫不犹豫的领命而下。
傅嘏本来还想开口劝说什么,刚向曹爽的方向看过去,却看到陈圭在给自己使着颜色……
也罢。用骑兵来追骑兵,终究还是无碍的。
以大魏骑兵的精锐,如何会败于羌胡轻骑之手呢?
张缉领本部一千二百骑先出,文钦领着一千八百骑在后尾随扈从。
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张缉、文钦二人同时领兵回返。
“战况如何?”曹爽见张缉、文钦二人脸上皆是轻松之色,笑着问道。
张缉躬身行礼,而后同样笑着答道:“回禀将军,这部千余羌骑驰走之后,属下率军向西追逐了三十余里。在经过一处山坳之后,从左、右两侧各出了一支伏兵,俱是羌胡轻骑,各自鼓噪冲击大军,属下与文将军战而胜之,斩获二百余级。”
“哦?”听闻张缉、文钦小胜了一场,曹爽心情大好,看这个张缉也愈发顺眼了起来:“我是没有想到,这羌胡都开始用起兵法来了,徒增笑尔。张都尉和文将军是如何取胜的?”
张缉拱了拱手:“不瞒将军,属下率本部不顾伏兵继续前突,文将军继我之后一同向前,前面引诱的那股羌胡似乎以为我等攻势必然受阻,稍稍接战便轰然而逃。待属下与文将军回军突击之时,方才设伏的两股羌骑畏于大魏骑兵之势,皆向来路逃遁而走。”
“张都尉所言不错。”文钦亦是在旁拱手。
“甚好。”曹爽点了点头:“陈都尉且记下张都尉与文将军功劳,战后一并报与朝廷。”
“谢将军。”张缉、文钦齐齐行礼。
继续等到傍晚,后方全部军队到了之后,曹爽召见军中诸将、诸参军,宣布了第二日向略阳继续进军的事宜。
而第二日,曹爽军队刚刚开拔,还没有走出十里路远,前方斥候又回来禀报,称昨日被打散的羌胡又在前方袭扰,斥候不得前进,又被羌胡驱逐了回来。
眼看大军正在行军之中,曹爽也没有昨日那么好的脾气了,当即下令张缉和文钦二人继续如昨日一样驱逐这支羌胡。
如同昨日一样,对面的羌胡们还是稍一接战、而后不敌溃走。张缉、文钦二人又斩获了不到一百级,可当他二人回返复命之后,没过多久,前方斥候又来禀报,称再前面还是出现了羌胡堵路,驱逐斥候,令大军不得前行!
此时,曹爽的两万大军只行进了二十余里,却前后停了两次。
而曹爽见状也终于难以忍耐,再度下令:
“张都尉,文将军!你们二人率本部前去迎敌,务必彻底追逃打散这支羌胡,直至略阳!”
陈圭小声开口:“将军,略阳是否有些过于远了?距此地还有八十余里。”
傅嘏也在一旁劝道:“将军还请三思,莫要中了羌胡的诱敌之计。”
曹爽看了看傅嘏,又看了看陈圭的面孔,想起了昨日陈圭与他说的那些话,伸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羌胡能懂什么兵法?骑兵前出正好可以为大军探路,我意已决,莫要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