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
传令的士卒一边喊着,一边跑到了姜维和陈祗二人的身前,匆匆行了一礼,而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启禀将军,数千魏军步卒到了上邽,属下见得此事之后一刻不停骑马北返,故有此报!”
听闻此语,姜维、陈祗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无论对于姜维、陈祗二人,还是对陇右的整体局势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严肃的消息。
番须口距离略阳一百里,在略阳东北,彼处有了两千魏军,在援助陇右的魏国之中,应当充当的是先锋的角色。显然是魏国在蒋济大败之后,从关中再次派来的援军。
若说这支魏军尚且在意料之中的话,上邽的魏军却是在陈祗和姜维的意料之外。
上邽距离略阳一百二十里,在略阳正南。上邽自不必多说,乃是陇右重镇、交通要道之所在。
而从西面陇西郡的襄武前往上邽,其间也有三百里的距离。
若是从这个时间来说……
莫非,郭淮在到了襄武之后,第二日就派兵向东收复被姜维沿途攻略和扰乱的诸多城池了?
郭淮行事竟然如此果决?还是印象中那个只会在襄武、首阳畏战据守的郭淮吗?
陈祗摇头轻笑:“伯约兄啊伯约兄,魏军这是一南一北,将你我二人堵在中间了,这是腹背受敌啊!”
“郭淮动作倒是如此之快!”
姜维道:“南边的魏军必来打我,不打则粮道不通。北面的魏军也要来打我,我们据守略阳,阻了他们进军之路。没有同时以一敌二的道理,你我还是应当先挑一部魏军迎战的。”
“奉宗有何高见?”
陈祗笑道:“具体如何用兵,我自然不如伯约兄之万一。但是我有一点还是知晓的,骑兵与步兵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选择之权!”
“可以选择何时作战、可以选择何地作战、可以选择是否作战……你我二人麾下皆是轻骑,魏军虽然也有骑兵,但与我等来去如风的羌胡轻骑还是不尽相同的。”
“眼下,南边的魏军知道伯约兄军队在北,北面的魏军不知伯约兄军队在略阳,而两支魏军都不知我部军队在此!”
“伯约兄,如此就是你我求胜的关键了。”
姜维笑笑:“奉宗之意我已明白。那就当是先与东面的那支魏军交战了。”
“正是。”陈祗点头:“且让我们试一试这支魏军的成色!”
……
其实对于陈祗也好、姜维也罢,在这场战争之中的选择权是很多的。
在陇右这种崎岖多山的地形之中、在魏军需要从关中长途运粮的情况之下,无论魏国军队的数量是多是少,都不可能无视三万多羌胡轻骑对粮道的侵扰。
昔日后汉一朝,羌乱能断断续续延续百年。不是汉朝没有精兵良将,不是羌人战力有多顽强,而是朝廷以步卒为主的大军没办法应对羌胡轻骑在陇右这种特定地域下极高的机动性。
安帝在位之时,汉朝在关中、陇右、凉州之地屯兵二十余万,远远超过当下魏国在陇右的军队,却仍然不能平定羌乱。
当时的名臣虞栩,对这一情况做出了很明确和透彻的分析。
虞栩认为,弱不攻强,走不逐飞,乃是自然之势。羌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卒追之不能相及,屯兵二十余万而旷日无功。
当下陇右的情况对魏国来说,几乎也是同样的一种状态。
换而言之,从最根本的角度来分析,整个陇右的局势在魏军败于狄道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半。
魏军野战败绩,羌胡离心而附汉,后勤必然不保,而军队之强亦不能长久。
当郭淮抵达襄武,不去与襄武城外的汉军寻机决战,而是选择避重就轻,分兵转身去救通路和粮道……
在战术意义上或许可以得到粮草,而从整个陇右战略的角度来说,无异于延缓死亡的到来、开启一场慢性自杀!
在姜维、陈祗的指挥之下,汉军使用三万多羌胡轻骑来断魏国粮道,魏国如何能胜?
陈祗与姜维当下所做的事情,只是在将尚未到来的胜利,努力提前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