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中陶县后,姜维又征了城中存粮、调了城中郡兵,而后继续向东而行。
之所以向东,而不是向北去攻取仅五十里外的南安郡治豲道,则是因为南安郡治豲道与陇西郡治襄武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过于近了。两城之间仅有三十里的距离,即使襄武城下的骑兵尽数出动,也丝毫不会影响魏军的战略布局。
中陶向东,则是姜维昔日取了的洛门。过了洛门,只七十里,便是天水郡治冀县了。
“恕在下直言。”中陶县令韦礼拱手说道:“冀县城池坚固,且天水太守鲁芝尚在城中,且城中有兵驻防,未必能如中陶一般轻易附了。”
“本将知晓。”姜维神色从容:“只是试探一二,并无必取之意。”
韦礼叹了一声,并未说话。
他在中陶县为县令,而中陶县与冀县乃是临县,相距不远,他又如何能不知姜维家世、不知天水一郡与汉与魏的那些纠葛呢?
姜维自中陶而来后,留了三百羌骑在中陶城中,而将中陶城中的郡兵尽数带走,将他们留在了洛门。
而中陶县令韦礼本人,也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随着姜维一路向东。
这种小心思逃不出姜维的眼睛……还能是为什么,无非附了汉军、害怕被魏国收拾嘛!
当然,在取了中陶、又取了洛门之后,冀县城中的情况也尽数入了姜维之耳。
天水太守鲁芝尚在冀县城中,偏将军席观领二千郡兵驻守于冀县城中,兼护卫粮道之事。
而这两人,都是汉军的老熟人了。
鲁芝曾为曹真参军、后为司马懿参军,在去年又被任为天水太守。席观是安定席氏出身,此前曾是张郃的车骑将军司马,在张郃战死之后被司马懿转为偏将军。
无论是鲁芝还是席观,无论从籍贯还是履历来论,这二人在汉军、在姜维的面前都几乎没有半点妥协的可能。
但……还是要试一试的。
此前姜维奇袭魏营,而后让魏军大部溃走。费祎在首阳用计,才有一个时辰夺城之事。
姜维此番领军而来,就是要借着此前大胜余威、借着手中的万余羌骑,来陇右各城试上一试的!
一万五千羌骑在冀县以西缓缓提速,马蹄声势如雷霆,以一个不可拒绝的态势压到了冀县左近。官道、田地、旷野……几乎各处地方都有着羌骑的身形。
城外村庄的百姓如见了瘟疫一般,头也不回的朝着城池的方向跑去,而城中的守军却顾不上接应这些百姓,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关闭城门、再在城头之上准备戒备。
迷当领着本部数千骑兵提起马速,绕着冀县城池来回驰奔,同时麾下的羌人还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骑矛、口中不断呼喝怪叫,甚是骇人。
天水太守鲁芝、偏将军席观、县令何琛三人来到城头,纷纷注视着突至城外的万余骑军。
“不知是蜀贼从骑还是哪部羌胡的骑兵。”鲁芝一脸凝重:“按照襄武此前所传的军报,姚柯回、乞夫潜、蒲奇这三部都各自逃走,不再服从朝廷之令。”
席观眉头紧皱:“不是蒲奇。蒲奇此前从城下过时,还与我们打了招呼。若他部前来当是从东而西,不会像今日之兵一般是从西至东。”
县令何琛拱手:“府君,或当令人去问一问这部骑兵的来意。”
“你去安排!”鲁芝当即点头:“选个胆大心细之人,从城头坐吊篮到城下速去问问,莫要耽搁了!”
“遵令。”何琛领命而去。
不多时,何琛派去之人就已上城回返,伏地禀报:“启禀府君,城下羌骑自称是汉军,他们还说襄武、说襄武已经攻克,王师大败……”
“混账!”席观当即抽了此人一耳光:“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这等话你都敢说?我且问你,城下主将是谁?”
信使捂着面孔不敢顶嘴,叩首回道:“是姜维!统兵之人是姜维!”
鲁芝闻言大惊失色,可还没等鲁芝回过神来之时,城下游走的羌骑之间就绕城而喊:
“襄武城破!蒋济已死!姜维在此!”
喊声整齐而又响亮,绕着城池不断呐喊,城上所有的士卒尽皆听到了此讯。
鲁芝、席观等人都在城西,城头西侧的气氛还稍稍好些,士卒们还能保持镇定。而城南、城东、城北三面的士卒都已开始惊慌了起来。
“队长,姜维是谁?”一名年轻士卒朝着自家的百人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