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等中军来为一群陇右兵和关中兵殿后……我们都是给蒋济交了钱的!不能照顾就不提了,眼下蒋济自己却万事不理,若是从了命令殿后,本部的损伤无可避免,反倒将来是要吃罪的!
若是先走,只违了守营的军令,却没违回首阳的军令!我等皆违,反而还能保全部众、来日一起糊弄过去!
随着姜维本部抵近魏军营前鼓噪,当即就察觉到了魏军营中的混乱态势。
姜维也毫不犹豫,下令先锋部立即向魏营压上,攻势坚决而且勇猛。
已然极近的战鼓声使得四名中军将领下定决心,几乎瞬时便走。
都是两条腿,身后还有营寨和友军来拖住敌军,我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基、费通在前,阴宏、赵任在后,一万中军步卒几乎瞬时便动了起来,各自携带干粮与饮水,弃了一应辎重和军械,在各自将官、司马、曲长、百人将的带领之下,有序地离开营寨,开始向东运动。
而前面的李基、费通刚刚开动,这种动静瞬间将荀诜、司马师等人吓得不轻。
荀诜顾不上许多,亲至陈泰营中,去寻陈泰和他的陇西郡兵抵住营寨。而司马师则按照荀诜的命令,骑马去前面质问正在向东开拔的李基。
“李将军!”
司马师随即勒马停驻,拦在了李基所部的前面,当着一众士卒的前面高声大喝:“我是参军司马师,请李将军速来见我!”
前队的曲长一时犯难,正在纠结要不要去通知李基之时,李基发觉行军停下,打马上前去问,恰好与找他的司马师撞上了一起!
“司马参军。”李基喘着粗气,在马上拱手问候。李基的面孔背对火光,双目睁圆,两颊微微咬紧,显得异常狰狞。
司马师没有看到这些,当即厉声喝道:“长史令中军守营,西面已乱,而李将军此时是要领部众往何处去?”
李基停了几瞬,大声答道:“我等只接了长史移军首阳的命令,现在正在执行军令!”
“荒唐!”司马师一时气急:“李将军现在速速回军守营,大局还来得及!”
李基眯眼看了司马师几瞬,而后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司马参军,我等正在移军首阳,执行军令!”
司马师一时无奈,情急之中,拿着火把凑近自己的脸前,将自己的面孔照亮:“我奉长史之令而来,李将军莫要自误,勿要违背军令!”
李基没有再多说什么,略一挥手,左右两名骑卒当即打马上前,用绳子一兜,就在马上将司马师捆了个结实。
司马师大急:“李基,我是当朝太尉的长子,你安敢如此待我!”
李基咬着牙回应道:“正是因为参军是太尉长子,所以才如此对待参军,否则参军此时已经死了!”
“左右,荀长史派司马参军传令,由司马参军领着我等一起回首阳!继续行军!”
李基说罢,与士卒当即继续向前行军。
司马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似失了力气一般,连麾下骑的马匹被人牵着都顾不上了。
随着魏国中军成建制的向东逃走,陈泰所部将近六千郡兵也没能抗住多久,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也随之败退开来。
气势如虹的汉军已经压进营寨,荀诜和陈泰二人再无他法,匆忙下令部下撤退,且联系身后的骑兵前来遮护。
至于昨日胡遵和孙礼的残部……早在李基动身的时候,见风向不对,数千人甚至连甲胄和兜鍪都丢在一旁,有的士卒甚至连长矛都弃了,不顾建制的开始向东奔逃。
魏军再次大溃。
“将军,敌军彻底溃了,要不要继续前突?”
负责前军的校尉龚皦骑马来到后方姜维之处,大声发问。
姜维思略一二:“你在前边见到魏军骑兵了吗?”
“没有。”龚皦立即回答:“都是魏军步卒,有的成队而走,有的散乱而逃,总之都是向东去了!”
姜维只是稍稍思索几瞬,便给了龚皦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
“魏贼多骑兵,若我等贸然追击,必然被魏贼骑兵所乘。龚校尉,你本部不必再追,牢牢守住魏营东端!”
“遵令!”
龚皦一刻都没耽搁,当即拨马回转。
一万余汉军士卒正在陆续进入魏营之中,而姜维坐于马上望着这一场景,心中一时也感慨莫名。
偌大的营地,如此多的粮草、军械、甲胄、用具等等,就这般归了汉室!仅仅一攻就试探出了魏军的成色,他们已成惊弓之鸟,再也不敢与我汉军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