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费曜本人率亲卫驰马返回本军之时,连找到自家军阵都做不到,道路已被阻隔,只在后遥遥等着满山遍野的羌胡轻骑如潮水般散去,才能驱马向前去寻自家军队……
无论是汉军这边的羌胡、还是南边被冲的魏军,在临近傍晚、日头渐落的这个时间段中,都没有办法对斩获和伤亡做出任何统计,只得各自回营,等到第二天日出之后再做计较。
而第二日后,陈祗在勉励了各部首领之后,减员的数量也渐渐有了统计。
“禀使君,各部情状属下已经大致汇总了一二。河西秃发鲜卑折损最多,约损了两千骑,占了其部的三一之数,有一半都是与魏军对冲之时折损的。而其余各部的损失多者在两成、少者在一成以下……”
“使君,据属下来看,羌胡各部的首领尽皆痛惜昨日之折损,纷纷找属下来说,今日不能再度出战了。”
陈祗缓缓点头:“此事在我意料之中,昨日之时便与你说过了的。大约一共损了多少骑?”
法邈想了一想,而后拱手:“禀使君,总数大约损了六、七千骑,具体之数不可尽知。”
“那便是两成之数了。”陈祗一叹。
“是。”法邈点头。
陈祗沉默了几瞬,而后说道:“若不是让他们从北至南、一部接一部的冲过去,他们也定难忍受这等损失。法参军,你且再走一趟,替我告诉秃发阿孤,他部折损最多,来日我定与他部更多补偿。其余各部你也各自去一趟,安抚一二,与他们说功劳已记下,让他们今日各自据守营中,明日一早便随我班师回榆中。”
“属下遵令。”法邈拱手。
根据昨晚各部首领所回禀的作战情状,这种一次性的战术倒是应当达到了目的。
陈祗所在的勇士县处,上至陈祗、下至各部首领,虽然都对此战的损失感到痛惜,但无论怎么说,汉军一方毕竟是进攻方、也能算取了胜势,只不过损失有点难看。
而魏军郭淮这里……费曜本人已经在郭淮营帐里俯身下拜了。
“使君,昨日之战是我之过。”
“三千骑兵折了一多半,余下一万二千步军分为六营,前两营阵势未破,后面四营阵势被贼军击破。一万二千步军死伤近半。”
费曜哽咽着说到这里,不断在郭淮面前叩首,额头重重击在沙土地面之上,只是稍微几下,费曜额上就已满是血迹。
郭淮见状也情难自禁,身后示意帐中亲卫、参军等人退出帐外,而后郭淮竟然也缓缓走到费曜身前、而后在费曜身前跪了下来!
“使君……我……”费曜一时不知所以。
郭淮竟也泣出:“公威,昨日之战真不能怪你。你走之后我领本部骑兵也冲过去了,逃到南边的各个军官我也尽数问了,谁能想到数万贼军轻骑便能那么一下全冲过来?唯一一处开阔之地,就被你我这般赶上了?”
“公威,五年前你我在阳溪遭败,损兵近万,当时你我二人不也过来了么?你我此番一同想个法子,定要努力求胜,将此事盖过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