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陈祗本人就已到了残破的勇士城中。
与陈祗一并来到这里的,还有羌胡各部的三万余骑。
魏国肇建十余载,若再算上夏侯渊进取凉州的时间,魏国在凉州的存在时间不过二十载。这二十年中,西平麴氏两次叛乱、酒泉张掖一次叛乱、卢水胡造反一次、各地羌人造反数次、河西鲜卑也造反一次,征调颇多,零零散散的迁民之事也有许多。
整体而言,凉州羌胡们对魏国的观感并不好。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并州、幽州边境的乌桓、鲜卑诸部,有了轲比能这个与魏国明确为敌的‘反派’存在,需要依附幽州、并州来对抗外敌,倒是对魏国恭顺和服从得多。
陈祗所领的三万余骑中,有刚开始就随陈祗来金城的烧戈、饿何、注诣部共五千羌骑,有河西鲜卑秃发阿孤的六千鲜卑骑,有武威休屠胡梁元碧的四千匈奴骑,有金城令居杂胡治无戴的四千骑、金城浩亹羌伐同的五千骑、湟中月氏胡白虎文的六千骑、卢水胡伊治的三千骑。
换而言之,金城、武威、西平乃至稍远一点的张掖郡中,这些拿了汉室县侯印绶的诸多凉州名羌、名胡们,都拿出了自己的家底,随陈祗一同到了此处。
眼见汉国朝廷颁了金印、许了前程、定了赏格,邀请各个部族一同去打魏国……
陈使君说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大家都是想尽力帮帮场子的!
陈祗等待了三日,终于等到了魏军前部到达勇士以南的消息。
九月十一日上午,尚在勇士残城本营里的陈祗,见到了急匆匆从南驰来的河西鲜卑部首领秃发阿孤。
“陈使君!”一个凉州腔调、口音怪异的浑厚嗓音从外面传入帐中:“鲜卑人秃发阿孤要见陈使君!”
“让他进来。”陈祗略略点头。
“遵令。”都伯赵宏应声,走出军帐将秃发阿孤带了回来。
“陈使君!”秃发阿孤抚胸行礼,而后大声说道:“我部在城南十五里处遇上魏国游骑,杀了六十余人!陈使君,魏国大部应该马上就到勇士城了!”
“当真?”陈祗站起,面色严肃地看着秃发阿孤。
秃发阿孤重重点头:“千真万确!首级都在我那些从骑上带着呢,使君若是不信,可以自去验看一二。”
“不必了,秃发,你算立了一功。”
陈祗随口回了秃发阿孤一句,而后认真看向帐中侧边坐着的凉州治中从事、护羌校尉长史、参军法邈。
陈祗缓缓说道:“法参军,速去将各部首领唤至我处,同时让其本部各自备战。接令后不得耽搁,速至我处!”
“遵令!”法邈眼见陈祗的认真之态,心中也丝毫不敢怠慢。
法邈很是清楚,陈祗之所以带着这三万羌骑来到此处,就是为了今日突袭魏军前部!
一骑骑信使派了出去,各位羌胡首领也接踵而至。
陈祗身长八尺有余,比这些羌胡首领都要更高。一众羌胡首领看着陈祗沉默肃然的面孔,尽皆没有作声。
服从强者的地位和权威,这是一条铁的生存法则。
羌人多半束发,匈奴与鲜卑髡发的发式也各有不同。有人三十余岁,有人则一眼望去就是六旬的年纪。
陈祗一一看着这些羌胡首领的面孔,略略点头,而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