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年初尽与羌胡盟好,如今为何纷纷叛了魏国?陇右形势为何与年初变化如此之大?
郭淮不战、徐邈身死……当真是他们无能、鄙薄,还是蜀军真的难以应对?
此番战事的情况真会像父亲和蒋济说得那般顺利吗?
……
魏军继续朝着天水郡郡治冀县进发,九月一日,蒋济领着前军费曜部率先抵达冀县,中军秦朗部还有一日的距离,后军胡遵在路上有了耽搁,还要再三日能到。
既然蒋济到了,那么他与护羌将军杨阜、天水太守鲁芝等人交谈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陇右的这些羌胡。
杨阜从容开口:“大军远途而来当歇息两日,而后再向陇西郡襄武进兵。四日前蒋将军信使到了冀县之后,我已令人去召左近几个羌胡大部来冀县,想必再有两日也就都该到了。”
蒋济略略点头:“都有哪几部?”
以杨阜对陇右情况的熟悉,倒是不用提前准备,如数家珍一般:
“豲道烧当羌部的姚柯回、临渭氐的蒲奇、显亲兴国氐的乞夫潜,这三部之中每部都有兵数千,且有粮谷,大军可以召之为战。”
蒋济又问:“其余那些山间小部呢?”
杨阜摇了摇头:“陇右地域广阔,羌胡杂居,有大部也有诸多小部,那些数百人、一二千人的小部与大部不同,皆居于偏远之处,若稍一征召,往往会整部逃散而不能至,且其部众不堪驱使,还是召这三个大部为好。”
蒋济点头应下,而后又问:“那这三部都收了蜀国印绶了吗?”
杨阜答道:“豲道烧当羌部的姚柯回、临渭氐的蒲奇这两部居于南安郡、广魏郡郡治左近,素来与大魏为善。蒲奇这部离陇西太远,当收不到信。而姚柯回早就将此事报至州里了,当也无碍,如今就看兴国氐这部有何应对了。”
雍凉各处的羌胡,实际上是符合人们通常认知的。
那些因故被迁、或者早年间因战乱而到关中左近偏远之地的羌胡,大多都能服从地方官员的管理,如寻常百姓一般缴纳赋税,只不过税率仅为十税一,魏国官府对于能不能收上税的事情也不太深究。
而在天水、广魏、南安、安定四郡的羌胡,状态更加独立,与官府也有联系,不需要缴纳贡赋,只需要保持对官府的恭顺即可。若遇战时征调粮草,有为朝廷提供帮助的义务。
至于陇西洮水以西、凉州各处的那些羌胡,则基本上都是事实独立的状态。与官府的合作要看地方太守的个人魅力,只要不造反一般都不会去管……
但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论,在陇右许多羌胡受了季汉印绶、魏国又在略阳屠了一部氐人之后,在蒋济与杨阜的默契之下,司马懿年初约定再不役使羌胡的政策都已事实上破产。
按照蒋济的说法,不从魏,即是从贼!
当此大争之时,羌胡当各自引兵助战,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