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祗答道:“那就用这些人接着去打雍州。”
法邈再问:“若是雍州都尽数取了呢?”
“哈哈哈哈。”陈祗大笑:“若是连雍州都取了,那这些羌胡们与大姓私兵,不说历经百战,大小数十战也是当有的,百战之兵,岂能安分如猪羊一般?”
“朝廷的权力虽说是自上而下的,对于大姓领兵之人和羌胡酋领,却是自下而上的。他们没了兵力、没了军士的支持,朝廷也不会与他们官职和特权。那些大姓们为了安抚部属,自然而然就会给军士分权。”
“而分权,分粮食、分财帛永远都不会够分。唯一能分的东西,法参军觉得是什么?”
法邈双眉一挑:“田土?”
“正是。”陈祗颔首:“取了凉州,魏国关中和陇右还在,这事还是要给大姓们让渡权力,让他们听命从征。不说取了关中,一旦取了陇右之后,有了秦岭和陇山之险,魏军不能大至,那朝廷就可以均田了。”
“所谓均田,就是给兵士按照功劳和人口授田。一旦有了独立的田土,这些兵士就不再会如以往那般依附于大姓,反倒可以帮助朝廷集权。兵士各自有田,亦能更加敢战。”
“分田能提高战力,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执行此策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就拿如今的凉州来说,田土都在大姓名下,若是我们让他们分田,他们当即就会再度造反!唯有打下魏国田土,方能来行此策”。
法邈沉默良久,而后长叹一声:“先汉、后汉两朝先授田再度田,而后天下田土大多兼并为私有。如今田多人少,可以如此。若是以后田多人多,国家无田可分了又当如何?”
陈祗摇头笑道:“哪里能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呢?如今考虑打下陇右之后分田,其实都如白日妄想一般!”
“依我来看,法参军最近想得太多了。不管什么方法,先把兵哄过来再说,助我们逼退魏军,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议吧!”
法邈拱了拱手:“使君说得对,是我考虑过多了。”
“按照使君与西平各家约定,西平麴氏当募兵五千人、卫氏目标三千人,其余四姓各自募兵一千,西平一郡可以出兵一万二千之数。若再算是金城郡麴、游两家所募的七千兵,大约能到两万之数。而金城羌伐同、金城胡治无戴两家,亦有一万羌骑可从征。”
“若以此来算,若是各军都能及时赶到,我等在金城可有五千汉军步卒、二万大姓私兵、一万五千羌骑可用。如此,亦能算是实打实的四万大军了!”
陈祗点了点头:“如今算是四万,但要等十余日,西平郡中之兵才能到金城来。而麴宁已经去了武威,若他能取了武威,那便还能至少再让武威大姓之人募兵五千,再使人去召湟中月氏胡的白虎文、武威的休屠胡梁元碧、河关羌的蛾遮塞、河西鲜卑的秃发阿孤……至少能再来一万兵。”
法邈又叹一声:“如此一来,则可用之兵不缺。但羌人和羌骑战力却实在堪忧!”
陈祗笑笑:“那就是用兵之事了,与募兵一时无关。如今朝廷在凉州缺兵,那我就先只管募兵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