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时候,在一件事情决定了之后,就不再会有改变的机会。
在助汉还是助魏的这种大是大非上,往往更是如此。西平郡中的这些大姓豪族选择了贪图官职和权位,就再也没有了反悔的权利。
陈祗在西平郡最东端的破羌县停留了两日,也将这些本地豪族首领在此处硬生生留了两日。见到了郭氏满门的首级之后,陈祗这才动身,领军回返金城。
“使君。”法邈策马行在陈祗旁边,开口说道:“关于治理雍、凉之策,属下此番西平之行后,有个问题不吐不快,当与使君言说一二。”
陈祗略略点头:“法参军请说。”
如今陈祗身上有行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工部副尚书三个头衔,法邈也有参军、护羌校尉长史和凉州治中从事的头衔,后面两个皆是陈祗的属官。
陈祗为了表示对法邈的尊重,故而以其‘参军’之职称呼于他。
法邈双手握着缰绳,缓缓说道:“此前使君曾与我说,制度当因时势而变,军制、兵制皆是如此,而兵制又与百姓之生计有关,乃是国本一般的大事。如今汉、魏、吴三国鼎立,兵制若是一变,使君,国家制度不也当变了么?”
“对,我是这样说过。”陈祗点头。
法邈又道:“那如今朝廷欲要大用羌胡之兵、使君在凉州又大用本地豪右之兵。如此兵制与朝廷制度不和,岂能久持?”
陈祗笑了一笑:“法参军,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于兵制而论,朝廷可以有两种制度、三种制度,甚至四种制度都行。”
法邈眉头皱紧:“那国家不会乱么?”
陈祗道:“要乱还是要战力?这是个需要衡量的大事。”
“法参军,我先问你,朝廷现在有几种兵制?”
法邈毫不犹豫地答道:“一为兵家之制,与魏国之‘士家’大约相同。军队在北,而兵士之家在郡县之中,朝廷精锐和各郡郡兵皆是此制所得。二为屯田兵制,朝廷在汉中等地设了屯田,兵士和家人都在屯田之中,一旦战时,则征调屯田兵履任。”
“但是从此制度而论,朝廷初得凉州,使君就给金城郡、西平郡中大姓之人授了军职,许他们任意募兵。若此辈掌了权力,来日未必不会如军阀一般意图割据!”
陈祗缓缓说道:“魏军随时都可能来攻,朝廷在益州如何做事不关我事,陛下任我为凉州刺史,留住凉州才是关键之事。守金城要兵、要粮,要粮之事还好解决,要兵的话只能先与大姓权力,再让他们把兵募好、送至金城。”
“我在凉州所做之事,对羌胡也好、对大姓也罢,都是为了与魏军作战的权宜之计。”
法邈若有所思:“若是魏军退了呢,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