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父亲,我已亲眼看见魏国军队进了枝阳。”十三岁的义子陈义走入堂中,朝着陈祗躬身行礼。
陈祗缓缓点头,随口吩咐道:“好,我知晓了。且去歇息一二,我这里暂时不用你忙。”
“是,父亲。”陈义领命,告辞而去。
王平在旁不禁感叹:“哈哈,陈校尉,每次听这羌儿唤你为父亲,我总是觉得有些怪异。不过现在看来,陈校尉是将这羌儿当作斥候来用了。”
陈祗回应道:“眼下,这些羌儿眼下倒是比这金城郡里的汉人更好用。这都几天过去了,麴宁去了浩亹还没回来,还遣了从人回来说是羌酋伐同尚未决断,留他在彼处等候……简直没有半句实话。”
“依我看,这麴宁也好、治无戴和伐同也罢,都是想看着我们与那徐邈打上一场的。王将军,你部斥候是怎么说的?”
“与你那羌儿说的一样。”王平答道:“只不过比他要早到了一个时辰。”
陈祗淡淡说道:“枝阳离金城只有八十里,那我等便等他到了城下再出兵吧,也不过一两日的事情了。”
……
地域的遥远不仅带来了地理上的独立,也在事实上阻碍了信息的传递。
徐邈,字景山,燕国蓟县人。司马懿任抚军大将军时,徐邈任司马懿的抚军大将军军师。九年之前,曹睿为了解决凉州数年没有刺史管辖的尴尬状况,任命徐邈至凉州为刺史,使其持节、领护羌校尉,而后又领建威将军之职。
他是毫无疑问的司马懿旧属。
徐邈曾任过陇西太守,又在凉州刺史之职上面任了多年,对凉州和陇西甚为熟悉。按照皇甫声被俘之前派出的斥候的说法,蜀军是先派羌骑吓开了金城,自身步兵的兵力并不甚多。
有了这样的消息在前,徐邈身为刺史有守土之责,必须要出兵进讨蜀军。但随着郭淮在狄道城东退兵首阳的消息传来,徐邈也渐渐有了些骑虎难下之感。
眼见蜀军此番出兵势大,羌胡响应,一时震动。金城已经丢了,若是再将武威的三千步军、三千骑军折损之后,恐怕凉州局势将进一步的崩塌。
但……徐邈与郭淮一样是刺史。郭淮可以不管丢了的狄道县,转而与蜀军对峙。徐邈却不敢丢了一整个郡而不管,更别说金城太守皇甫声眼下还在蜀军手中。
魏国的洛阳朝廷已经决定暂时不管凉州,也做出了让徐邈守备武威郡中的旨意,但是眼下毕竟道路隔绝,要绕路而行,洛阳的信使还远在路上,徐邈对这些全然不知情,他也没接到郭淮的通知。
那只有出兵一条路了。
徐邈硬着头皮,领了三千骑军、两千步军出了姑臧,朝着六百里外的金城行去,还召了本地的两千羌骑随行,凑出了一支七千人规模的军队,还遣了信使去召金城郡内的名羌伐同、名胡治无戴两部。
徐邈知晓蜀军多有羌骑,担心在路上遭遇突袭,于是一路皆令偏将军王秘领着三千骑军先行,自己率步卒和羌骑在后按部就班地行军,打定主意若是遇到蜀军,就可以用动兵的理由暂时退守。
就这样,徐邈到了令居,没有看见蜀军和蜀军羌骑的影子。到了允街之后,依旧没有。甚至到了金城八十里外的枝阳,蜀军依旧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