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如火,不容稍忽。
陈祗以虎贲中郎将糜威部一千汉骑为中军,督羌骑饿何、烧戈、注诣、怵铎四部七千骑,总计八千骑的兵力,与五月二十一日北上。
柳隐所部皆是步军,只能在后面与辎重一并慢慢行军。
第一日行一百八十里,与王平所部擦肩而过,顺路将迷当部的三千轻骑也一并纳入军中。
第二日行一百里,骑军呼啸如风,于午后时分抵达了金城郡的金城县左近。
金城,其实就是后世的兰州之地。
黄河的水流自高原而来,灌溉了河谷地带的田地。此时正是五月,金城在北气候稍冷,绿色盈野,正是农业忙碌的时节。
一万余骑浩浩荡荡,前后涌来,几乎瞬时便将官道挤满。那些难以约束的羌骑,纵马毫无阻碍地踏进了官道两旁的田地之中,这里大概刚刚收麦,算得上麦粟混种,而羌骑的到来宛若天灾一般,将田野里的农夫吓得远远逃走。
陈祗随着糜威的中军前行,将左右的情况大略看得分明。
羌骑虽然呼啸涌过,也在田野间驱赶着本地的农夫取乐,但却不滥杀人。虽有前面的骑兵踩踏农田,但大致踏出通路来后,后面的骑队跟上了,也就不再在其余的田野里过度纵马。
陈祗并没有对军纪做出严格约束,其实连各部的首领之人也难以约束。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羌人淳朴,或许另一部分原因是这些羌人不骑马的时候,本就是种麦、种粟和放牧为生,即使各部之间争斗也不滥杀无辜。只有在集体残暴的时候才会为恶。
雍凉这地方,杀人杀得最狠的永远是汉人。
眼见陈祗中军停下,旗帜挥舞,各部首领都来到陈祗旗帜之下聚集。
“诸位。”陈祗坐于马上,看着自己身前的几位羌人首领:“迷当部、注诣部在城东十五里处扎营,伐木取材,务必在天黑之间将全军营地建好。”
“遵令。”迷当、注诣二人同时在马上抱拳应声。
“饿何部、烧戈部、怵铎部,你们三部前后衔接,到前面绕城奔走,称汉军已至、开城不杀八字,煊赫武力即可,本将不做其余安排,而后你等在城外停住,让城中之人惧怕即可。”陈祗看着这三人的面孔,直白问道:“我说的话,你们三人是否明白?”
饿何笑着说道:“陈校尉放心,此事简单,不就是吓城吗,不过能不能吓开就不知道了。”
烧戈也点了点头:“此事容易。”
“好。”陈祗点头,略一抬手,他们三人就各自率着亲卫返回本部,往金城的城墙外纵马驰去了。
前晚从狄道出发之前,夜间之时,参军法邈来到陈祗住处,称第二日要与陈祗一同来金城处,可以随军出谋划策,看在吴懿、吴班二人的面子上,陈祗答应了法邈的请求。
按理来说,法邈作为吴懿部的参军,此战是应该随在吴懿军中、随吴懿一并从斜谷北出、佯攻关中的。
而法邈既然到了西征军中,那就必定是要来拿功劳的。眼见狄道左近对峙不战,陈祗、王平又先后要取金城郡,法邈来到陈祗这里倒也合理。
各有各的升官路,陈祗也不好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