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是在汉中行台,而非洛阳南宫的汉尚书台……
汉中行台本就是拿丞相相府的办公区域过来用的,加之还有许多其他细分的官署,故而现在归属行台六部尚书和尚书郎们的区域,几乎只占了原相府办公区域的一半。
此时正值上午,正是朝廷办公之时,六部各个值房里都在忙碌做事,都有人在。庞宏这么拦路一呼,当场弹劾陈祗,不说半个行台都听到了,起码离得最近的吏部、礼部二部全都听到了。
出了这种事情……众人如何还不能看个热闹了?
刘禅昨日听了陈祗所说之理,的的确确认同了陈祗的策略,而且是非常认同。
学高帝,不要学项羽嘛!
陈祗所说的那些道理刘禅已经记下,当然可以给庞宏当场解释一番,但刘禅想了一想,觉得自己作为皇帝与一名尚书郎当众解释,若是被反驳了,反倒不妥,失了天子尊贵。
刘禅少时就学过那些法家道理,也知道臣子弹劾其余臣子对君王来说是件好事,没有因意见不同而给庞宏治罪的意思。
不过,眼见越来越多的官员朝着此处看来,刘禅心中也有了方略。
“黄六。”刘禅朝着身旁随着的宦官努了努嘴:“跑着去工部,将奉宗唤来。有人在朕身前弹劾于他,让他过来自辩!”
“遵旨。”
黄六得了旨意,往陈祗所在的工部跑了过去。在各自值房围观的尚书和尚书郎们几乎都在隔着门、窗朝此处看来。
当然,此事也有人当即通知了尚书仆射费祎。
费祎步速飞快,陈祗倒是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反倒是费祎先到。
“陛下,此处并非议事之处。”费祎拱手言道:“臣请令众官员勿要围观,可到臣处再论此事。”
庞宏朝着费祎躬身一礼:“启禀仆射,以翁婿之亲,属下以为仆射应当避嫌。”
“好,好。”费祎抿了抿嘴,再不说话,而是气定神闲地束手旁观了起来,淡淡笑着看着庞宏,面上没有一丝慌张。
你以为我是包庇陈祗?我是为了你好!
你去和陈祗辩论?
笑话!本仆射都辩不赢,你来!
陈祗缓缓走来,对庞宏看都没看,朝着刘禅躬身行礼:“臣拜见陛下。”
“奉宗,庞侍郎弹劾于你。”刘禅伸手指了一指:“且听听庞侍郎如何说,都说理越辩越明,朕令你君前自辩。”
在此时的庞宏看来,刘禅不仅没有半点偏袒陈祗的意思,也没有拦着费祎让众人离开,而是将此事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陛下果真有贤君圣主之姿!
庞宏将方才弹劾的理由又说了一遍,陈祗听罢点了点头,朝着刘禅拱手应道:“陛下,庞侍郎之言臣已尽数听了,的确是朝廷不太妥当。”
这下轮到刘禅诧异了:“哪里不妥?”
陈祗拱手:“禀陛下,先帝披荆棘以立基业,其中许多臣子都未追封谥号,实在不太妥当。臣记得庞侍郎之父、故军师中郎将庞公(庞统)只是关内侯之爵,朝廷是否应当追赐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