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羌中乃是凉州,如今皆为魏国所据,非季汉境内,别说名爵,若是一二有助于朝廷,封其首领为县令、太守又能如何?”
费祎挑眉以对:“汉室四百年,从无先例!”
“那是因为旧时汉军兵强,力压诸胡。”陈祗答道:“如今朝廷仅有益州一州之力,欲要远征陇西、凉州,朝廷在彼处既无百姓、又无赋税,不借助羌胡之力还能如何?就算能如此前对付强端、苻双一般打服一两部,但西陲地界极广,朝廷还能以军势来压服所有羌胡么,走都要走断腿了!魏国如今与羌胡友善,羌胡就不会助魏国应对汉军么?”
“此前并无先例,今日便可有了。”
刘禅长叹一声:“朕懂奉宗之意,奉宗之言有理,但朕不想如此去做。”
“仆射,”刘禅转头看向费祎:“不若先出兵一次,若是不成,再按奉宗之言试试?”
费祎目光冷峻,迟迟不语。
刘禅见费祎不答,复又看向陈祗:“先试一次如何?”
陈祗再次行礼:“陛下,上天往往不会给两次机会。”
“高帝被项羽封为汉王,率军入汉中仅仅一月,义无反顾,挥师还定三秦,而后东出崤函,镇抚三河,而后秦地皆为汉室所有,再无反复。”
“诸葛丞相九年前进击陇右,欲出其不意隔断陇道,无奈此事不成,而后魏国大加防备,终丞相余年而不得魏土。”
“陛下,季汉国力不如魏国,所幸臣子忠谨、将士用命,皆感刘氏恩义,欲为陛下效死,可以用人和来抵过魏国的天时、地利。军事往往以出其不意为要,朝廷若能一战而定羌胡,尽取其心,隔取凉州,则些许名爵对朝廷来说又算如何?”
“一次不成,第二次就极难了。”
“羌胡本无国家之念,夏侯渊征羌已有二十年了,如今羌胡与汉、魏皆少仇怨,助魏或者助汉,臣以为皆看朝廷出价如何!”
“昔日韩信向高帝求一假齐王,高帝以真齐王与之。望陛下勿惜名爵!”
刘禅摇头长叹:“朕若大封羌胡为侯,恐朝廷上下官员失望。如今各部尚书也只是封了关内侯,如何能与外人?”
陈祗笑道:“回禀陛下,陛下身为天子,代天理民,这官职爵位是封不尽的。羌胡爵位与汉官爵位,明眼之人皆知不同。若是朝廷臣子再立功勋,亭侯不够可封乡侯,乡侯不够可封县侯,侯爵不够可封县公,县公不够可封郡公、县王、郡王……高帝之时,韩信为齐王之封地有一州之大!”
“如今朝廷将领最高之人为车骑将军,其上还有骠骑将军、大将军、大司马等职可封,诸将可以遥领太守、刺史、州牧,若还是不够,这样的官职臣能给陛下造出上百个来!”
“就算封邑不够,朝廷食邑也可有虚封、实封之分。虚封三千户、实封八百户又能如何?”
“陛下。”陈祗诚恳言道,“臣今日说了这么许多,其实只是一句话。魏国已然如此,朝廷既然给不了羌胡实利,就勿要吝惜名爵,要一次多给、给够才可!”
“羌胡不是天生就要助汉攻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