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胡不是天生就要助汉的!
陈祗说完此语,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着刘禅躬身一礼,复又端正坐在方才的坐席上。
此时的值房之内,已经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费祎目光炯然,似乎心事重重。而刘禅则眉头紧蹙,十指交叉叠在一起,显然正处于一场艰难的抉择之中。
沉默持续了约半炷香的时间,刘禅终于开口,向着费祎问道:
“仆射有何意见?”
费祎的目光与刘禅开始对视,却依旧没有说话。
此时的费祎只有小半心思放在了陈祗所说应对羌胡的策略上,而费祎心中想得更多的则是就在侧前方坐着的陈祗。
陈祗究竟是怎么想出这般计策的?
他如何就能这般不落窠臼,跳出常理,琢磨出这些朴实直白而又直指人心的观点?而费祎的智谋足以让他说服自己,陈祗的道理的确是对的!
费祎此时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自己这个女婿。
去年刚到汉中之时,陈祗在费祎处的印象,是一个有辩才、明大略、审时度势的年轻俊杰。如此容貌、家世、官阶,值得费祎将自己家中的唯一女儿嫁给陈祗。
嫁女之后,从成都一路到达汉中,陈祗对费祎的尊敬和依从,让费祎更加察觉到陈祗的忠良品行。
武都迁氐一事,证明了陈祗果决英断的才能。
就任了工部副尚书以来,对工部下属事务的推陈出新,让费祎又看见陈祗经世济民的本领。
而今日在此处、在君前的这番据理力争,这番敢言直谏,更是让费祎发现了陈祗在政略上的坚持与强烈的求胜之念。
费祎今天终于发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女婿,绝非寻常的百里之才。陈祗曾说自己能做到大汉十三州的宰辅之位,如今看来,陈祗之才也毫不逊色于己!
这个女婿可为政治盟友,绝对不会屈居人下、甘作他的政治附庸!
“仆射?”刘禅再次催促道。
费祎吸了口气,再度看向陈祗:“奉宗,若是不如此做呢?”
陈祗沉声应道:“并未发生之事我不能答……但是有一事可以确定,丞相当年断陇不成而无从进取,陛下如今亲政,攻取凉州万万不能再令此事重现!该做之事,朝廷必须要做,哪怕能多一分胜算就要前去争取!”
“陛下。”陈祗面向刘禅,郑重其事地说道:“昔日汉与西楚相争天下,项羽空有材力,却不舍得给手下分封爵位,此为妇人之仁。高帝德高望重,与人爵位,而天下归心。”
“臣以为朝廷当学高帝,不要学项羽!”
陈祗说到了这里,费祎也终于开口应答:“陛下,臣附议。”
对于刘禅来说,这也是一次艰难抉择的过程。尤其是当费祎与陈祗意见不一的时候,就更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