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
体育馆裏人山人海。比起ih、冬季杯这种以学校为单位的高中联赛,秋之国体的阵容明显更强,感兴趣的人也更多了。作为啦啦队队员,真理等人有专门的后援团席位,可以不用跟着德男等人抢位置,有官方背景就是不一样啊。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体育馆已经几乎座无虚席。上一次看到这么多观众,还是在湘北和海南的比赛上,而且那时候比赛的体育馆比这裏小不少。小野香奈被热闹的氛围感染,不肯乖乖坐在座位上,小泉老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真理,毕竟她总能对付这个女孩,她也只能应下来,陪着小野香奈逛来逛去。小野香奈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高举着手臂大喊:“好大呀!”
真理如今已经习惯了。她压下小野香奈的手臂,低头道歉,说这孩子不太懂礼貌没有恶意,什么什么的。说完她抬头一看,小野香奈虽然不懂事,但她确实从不说谎,对面的男子真的好大,如果说樱木花道是东京铁塔,那么这位就是华尔街40号。他没有好好穿外套,胸前的拉链敞开着,隐约透露出“爱知”二字。他并未低头,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真理松了口气。只是不理人还好,如果岸本实理长了这样的身板,她们俩可能要被担架抬出体育馆,而他也要吃终身禁赛吧。小野香奈不高兴地撅起嘴,真理赶紧劝住,以免坏事发生。
“他不理我……”
“他没看见你。”真理小心地圈着小野香奈的手臂,随时准备拉住她。不过,这人确实有些傲慢啊……真理暗自腹诽,是因为体型在球场上太有压制力了吗?
真可惜,鱼柱结束集训后还是没有来,否则她们就可以哭诉说爱知那个大个子仗着身高欺负人了。
“我要上厕所。”小野香奈戳戳真理的肩膀。真理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开手,而是领着她走进女厕所。千万不能让小野香奈离开自己的视野,否则她还有可能钻进男厕所。
站在厕所隔板门前等待小野香奈的时候,真理回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小泉老师早上给她们化了妆,因为在比赛的间隙也会有啦啦队上场表演的环节。明明眼睛旁边贴了很多亮片,真理还是觉得自己老了十来岁,变成了领着孩子在体育馆到处乱逛的老妈。
她嘆了口气,领着小野香奈洗手,让她擦干手上的水珠而不是抹在衣服上,再牵着她的手腕走出卫生间。厕所门口站着无所事事的樱木花道,看到她们两个,大叫一声:“你们两个脸上有臟东西!”
“不是臟东西,这是化妆贴的!”真理赶紧扣住小野香奈的双手,免得她把亮片抹下来。
“……那为什么要贴这么臟的东西啊?”
“笨蛋,都说了是亮片啊,到场上你就知道了。”宫城良田缓缓从卫生间走出来,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暂停的时候仔细看一眼你就知道了。你们还会跳舞的吧?”最后一句话是在问真理。
“应该会吧,不过按理来说应该是东京的应援团先上场。”真理点点头,“东京真时髦啊,高中生的比赛也搞得像nba一样。”
“不过听别的球队说,神奈川的姑娘们最漂亮。”宫城良田嘿嘿笑着,“幸好彩子没有去,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啦啦队跳舞啊!”
“话说,仙道真的说了那句话吗?‘光註意看腿了’什么的。”真理没由来的想起昨天和三井的对话。宫城良田仔细回忆了一波,“啊,难怪昨天三井和仙道就一直走在一起吵个不停,原来是因为这事啊,笑死我了!你家三井嗓门大得出奇,全队的人都听到了——‘看了我女朋友的大腿还不记住她的脸,小心我到时候折断你的破鱼竿’,啊哈哈哈太好笑了,真可惜没录下来……”
小野香奈安静地出奇。真理心中突然一阵慌乱,赶紧转头看向她。小野香奈两眼发直地盯着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真理看到的是宫城的耳钉。呼,吓死了,还好只是在看耳钉。
“我想要那个!”小野香奈电光火石出手,指腹擦过宫城良田的耳垂。神奈川最快的后卫当然不是她能抓住的,但宫城还是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捂住耳朵,“这个才不能给你!”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真理赶紧把小野香奈往回拉。宫城一转头,樱木也不见了,他也赶紧跑走,生怕樱木闯了祸不说,还把亲朋好友教练老师都供出来。
这么一折腾,比赛也即将要开始了。广播开始播放双方首发队员介绍,爱知县的那个大个子正是全国大赛的最佳新人之一,森重宽。名字好神奇,他就和他名字裏的汉字一样,高大沈重。就连赤木和他相比,看起来都小了一圈。
神奈川的首发队员则是牧绅一、神宗一郎、流川枫、仙道彰、赤木刚宪。可以说,这是神奈川最强的五个人,真理不懂篮球的战术布置,也能感觉到教练在这样安排下隐藏着的野心。看着双方首发队员入场、握手,真理感到隐约的饥饿。
这就是对实力的自信和对胜利的渴望拼接起来的感觉啊。她向前探出身子,盯着白色球衣的神奈川队选手。第一球,森重宽犯规,流川枫赢得两次罚球。神奈川的最佳新人轻松投入,引得啦啦队裏的粉丝一阵欢呼。
当然,爱知也不会任由神奈川顺风顺水地打下去。森重宽虽然技术略显欠缺,但身材优势很好的掩盖了这些问题。爱知县的控球后卫也并非等闲之辈,一样给出了相当精彩的传球,很快把比分追了上来。
和森重宽对上的时候,赤木的表现显得非常吃力。如果鱼柱还在的话,换他上场是更好的选择。爱知也抓紧机会,几次反超了神奈川。真理的心臟忽上忽下,最终,在教练们的头脑风暴下,神奈川换人,还是把比分追了回来,并最终超出爱知6分。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好成绩,神奈川首战告捷,支持者们也欢呼起来,为他们鼓掌。
啦啦队表演完毕,场馆内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参加比赛的队伍都去取午饭的便当了,小泉老师也叫真理和近藤帮她去拿午饭,大概是觉得她们俩比较好使唤。真理拎着一迭饭盒,在赛程表面前停了一下。
神奈川所在的b组,除了自身和爱知之外,还有福冈和长崎。下午的比赛就是他们两队了。看着看着,后背被拍了一下,真理转过头,干干凈凈、游刃有余的三井寿露出一个痞裏痞气的笑容,“一起吃饭吗,美女?”
“我还要给后援团发便当呢。”真理举起手裏的货物,大家都饿着肚子,真理不想再耽误太多时间。三井的眼角立刻垂下来,他动了动嘴,最后也只是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好吧。”
“我待会儿下来找你。”
说完,真理小跑起来,迅速回到看臺,给看到的几个人塞完饭盒,拎上自己的那份再度跑了下去。三井也拿着一个,还站在原地,看到真理跑下来,眼睛都亮了。
但是……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真理真的饿了,随便找了个最近的长椅坐下,把饭盒放在膝盖上就开始大口塞饭。她吃饭很快,没一会儿,菜和饭都少了一大半。原本应该吵闹的体育馆,此刻此地却非常安静,静得只能听到真理吃饭的声音。她吃得好香啊。
“真的很好吃吗?”三井看看自己手裏的便当,再看看真理,难道是不是自己口味刁,而是这份便当它真的很难吃?
“唔……”真理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像仓鼠一样嚼嚼嚼,咽下去,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很客观的评价:“不能说非常难吃吧,一般难吃而已。”
“那你还吃那么香?”
“我饿了。”
好理由。三井戳戳便当裏的茄汁肉片,强忍着把它吃了进去。一般难吃。
即便是被评价为一般难吃的便当,也会被真理吃得干干凈凈。神奈川今天不再有比赛,三井挑挑拣拣,剩下不少饭菜。真理看到他的饭盒,不讚同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真的很难吃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真理从运动服外套的口袋裏掏出手帕,顺手擦了擦椅子,“我在想,三井前辈从来没有饿到什么都吃的经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