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事,心性是门,但环境是土壤。
如果没有法箓,光有心性也是枉然。
觉晖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随后,他便将自己在坛经之中所悟出的,关于佛门修行的底层逻辑,以及大乘佛法如何通过持戒修身的法门,毫无保留地详细讲述了一遍。
怀瑾听得极认真。
待觉晖说完,老和尚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朝着那件袈裟再次深深一礼。
“看来是老夫修行不够。”
怀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虽守着这宝山一辈子,却终究还是未曾真正明心见性,踏不进这扇门啊。”
言语间,颇有些英雄迟暮的萧索。
觉晖却并不这样觉得。
他很清楚,怀瑾大师的佛法造诣与心性修养,绝对在自己之上。
但是无法踏入门中的原因,他猜测另有原因。
“大师不必妄自菲薄。”
觉晖语气诚恳。
“晚辈觉得,之所以能得佛法开悟,或许是因为晚辈曾见过六祖真容,或许就是得了六祖首肯,才能修行。”
他想起了姜忘那张脸,以及那白衣六祖眉心的朱砂痣。
“这世间佛法,虽然已经显现,但或许……”
“得请真佛出世。”
“唯有真佛点头,赐下机缘,这世间的佛法才能真正显出威能。”
“否则,哪怕守着这无上真经,也不过是如同守着一本无字天书,顿悟无门。”
如果眼前的觉晖不是在那副本中硬生生熬了三年才出来,怀瑾都要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疯了。
即便觉晖现在周身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沉静道气,但这番话实在太过荒谬。
“得六祖首肯?”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怀瑾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坦然的晚辈,沉声问道:
“你所见的六祖,究竟是何人?”
觉晖没有任何迟疑,那个名字在他心中早已是真佛的代名词。
“我所见的六祖,便是兴武乡清风观的姜观主。”
“胡闹!”
这名字一出,怀瑾当即低声斥责了一句。
老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带上了几分愠怒。
这清风观姜观主的名号,他们这些佛门高层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是国内首批挂牌的修行试点,更是目前官方公认德蒙神恩的修士,一身本事据说通天彻地。
不过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道教中人啊!
六祖乃是禅宗一脉的正统祖师,怎么可能会投身道门?
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佛不如道?
那天下香客信众该怎么看?
岂不是要让整个佛门都成了修行界的笑话?
面对怀瑾的斥责,觉晖并没有丝毫慌乱。
他伸出手指,点在袈裟之中那幅手绘的画像上,那画像中人的眉心,点着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大师,您应该有官方的内部渠道吧?”
觉晖语气诚恳,目光直视着老和尚的眼睛。
“出家人不打诳语。”
“您只要通过关系找到姜观主的证件照,哪怕只是一张侧影,两相对照,便能验证一切了。”
“这!”
看到觉晖如此笃定且真诚的模样,怀瑾原本坚定的心防甚至有些动摇了。
见他言之凿凿,甚至那种眼神中透着的笃定让怀瑾没来由地心里一慌。
难道真有此事?
怀瑾深吸一口气,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