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端起酒杯,举到眼前,对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
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血腥的光泽,映在她的脸上。
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如此。”
“让我们期待一次暴雪吧。”
她抿了一口酒,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酒渍。
“一场足以封锁交通的暴雪。冻裂水管的暴雪。”
“让整个城市陷入停摆的暴雪。”
“史诗级的暴雪。”
竞选经理看着芙拉。
在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年轻女人身上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甚至她祖父当年的影子。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流淌在这个家族的血液里,一代传一代。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暴雪确实是个好机会。”
竞选经理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书桌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扫雪车的调度,供暖系统的维护,甚至是应急物资的发放……”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只要现任在暴雪中表现得稍微无能一点……”
“对手们跟的慢一点……”
老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芙拉又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冰冷得像是窗外即将到来的寒冬。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程。”
“我只看结果。”
她放下酒杯,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我们总得把碗端好了。”
“你去安排吧。”
“做点准备。”
“注意点,手脚做干净。”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竞选经理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鞠躬。
“放心。”
“这种脏活,我当年跟您父亲干过。我父亲当年跟您祖父也干过。”
“我们很熟的。”
“相信我们家族的专业性。”
说完,竞选经理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后,身影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芙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神情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斟满了酒。
………………
………………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刚换了辆跑车的私人侦探,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皮鞋锃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刚发了横财的得意劲儿。
芙拉并没有起身。
她依然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满面红光的男人。
“好几天了。”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审视的目光掠过侦探堆满笑容的脸。
“理查德先生,你的新车看起来不错,领带也很配你。”
“但我希望,你带来的东西,能配得上此份付出的支票。”
“你知道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谄媚。
“肯定是有的,我的女士。”
他赶紧献宝一样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动作夸张地搓了搓手。
“在这个城市,只要有钱,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也没有装不进去的摄像头。”
一边说着,他一边熟练地打开公文包,从里侧掏出此叠厚厚的照片和几个U盘,整齐地码放在芙拉面前。
理查德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神色。
“您绝对猜不到,这位光鲜亮丽的慈善名媛,私底下都在干些什么。”
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芙拉面前。
照片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拍的,像素有些颗粒感。
瓦纳萨-卡莱尔缠满绷带的脸。
“过度整容……”
理查德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芙拉看都没看照片一眼。
“如果这个就是你所谓的猛料,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这算什么?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整容?谁不打针?”
“为了维持青春,为了在脸上留住胶原蛋白,这种事情连新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保养。”
“不不不,女士,您误会了。”
理查德急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可不一样。普通的整容,用的是玻尿酸,肉毒杆菌,或者是自己的脂肪。”
“但这位卡莱尔女士……”
“她用的是……婴儿。”
芙拉端着酒杯的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
“什么?”
“准确地说,是通过某种地下渠道,精心挑选的,来自东欧或者东南亚贫民窟的……新鲜组织。”
理查德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连他这种见惯了肮脏的人都觉得有些反胃,“所谓的干细胞精华,其实就是……”
“够了。”
芙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此种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咙,差点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红酒吐出来。
话没说完,但她已经联想到了某些权贵阶层为了延缓衰老而进行的邪恶仪式。
那种吸血鬼般的行径。
芙拉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缓了半分钟,她才重新睁开眼。
“意义不大。”
她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虽然恶心而且违背伦理。但只要她没有直接杀人。”
“但是,只要东西是通过所谓的医疗废弃物渠道进来的。”
“法无禁止即可为。”
“法律上很难定罪,甚至在某些极端追求青春的富婆圈子里,此类做法反而会被视为一种……有路子的象征。”
芙拉冷静地分析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计划。
“到时候元旦宝宝这种活动……”
芙拉嘴角浮现出残忍的弧度,“等她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别人的孩子,扮演圣母玛利亚的时候。”
“这样的报道出来,就很有意思了。”
“这种反差,才叫精彩。”
理查德听着这番算计,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他是个聪明人,懂得知趣地闭嘴,假装自己完全没听到这些关于时机和毁灭的谋划,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情报贩子的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向了下一个重点。
也是他认为真正的杀手锏。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理查德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档案袋。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盖着某个私立高中的印章。
“三年前,瓦纳萨·卡莱尔在长岛的一处私人停车场,被人发现跟一位有妇之夫在车里……”
“车震?”
芙拉挑了挑眉毛,语气中透着失望。
“理查德,如果你只有这些桃色新闻,我真的很失望。”
“三年前的事情,影响不到现在。”
“而且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荡妇,这种烂事在她的圈子里,顶多算是风流韵事,大家听听也就忘了。”
“不,女士,这次真的不一样。”
理查德的眼神突然变得兴奋起来,那架势就像是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他把档案袋解开,摊开里面的资料。
“您知道的,很多富人,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多,阈值太高,所以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理查德像个心理学教授一样分析道。
“最难搞的那部分人,喜欢去那个什么岛上。”
“稍微正常一点的,解压方式可能就是去超市盗窃,去偷那些几块钱的口红和发卡。”
“她们不缺钱,缺的是那种‘从别人手里夺走东西’的真实快感。”
芙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瓦纳萨·卡莱尔这个人,就有意思了。”
理查德指着图谱上那一个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我调查了她从十四岁开始的所有情感记录。”
“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她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正常的恋爱。”
“她的每一个男朋友,每一个情人。”
“甚至每一任丈夫,在跟她在一起之前。”
“都有着稳定的伴侣。”
理查德抬起头,直视着芙拉的眼睛。
“她从十四岁开始,唯一的、也是最上瘾的解压方式,就是撬别人的墙角。”
芙拉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继续。”
“最精彩的在后面。”
理查德翻到了档案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名字上。这个名字,让芙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包括对鲍勃·马丁内斯现任妻子的霸凌。”
“在她们高中和大学时期,瓦纳萨对缇娜·马丁内斯进行了好几年的霸凌。“
“而霸凌的起因。”
“只是为了抢走缇娜当时的初恋男友。”
“那个男孩后来因为受不了瓦纳萨的折磨和抛弃,差点自杀。”
听到“鲍勃-马丁内斯”这个名字。
芙拉的嘴角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哦?”
“有点意思。”
“真的有点意思。”
“一个专门抢别人男人的荡妇。”
“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竞选什么代表家庭价值观的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