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硬币的时间到了。
林万盛带着罗德，凯文和布莱恩往中场线走去，艾弗里站在场边，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大字。
“喂喂喂，等一下！”
他伸手拦住林万盛。
“为什么不带我？”
“我这种运气堪比蜡笔小新的人，不比罗德和凯文这种脸黑到爆炸的强吗？”
他指了指布莱恩。
“还有这货，上次打赌输了三百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罗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哥，你安安分分地呆着。”
“这次说好了带凯文和布莱恩的。”
“他俩抽签抽中了。”
艾弗里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上次买彩票一个球都没中过！”
“上上次抽奖抽到了一张过期的优惠券！”
“运气是守恒的啊！”
艾弗里急得直跺脚，声音都破音了。
“他把运气用在抽签上了，那待会猜硬币不就完蛋了吗！”
“不应该带他啊啊啊啊啊！”
“还有布莱恩！”
艾弗里指着布莱恩的后背。
“这家伙去年圣诞节抽奖，全场唯一一个抽到谢谢惠顾的人！”
“你们俩凑一块儿，那不是黑上加黑吗！”
四个人完全没有理他。
林万盛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带着罗德和布莱恩，大步朝中场线走去。
艾弗里在身后气得直蹦高，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布莱恩走在最后，步伐沉稳有力。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他在这里出生，度过了童年最初的几年，父亲抛弃了他们，母亲带着他和妹妹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他又回来了。
以一个客场球员的身份。
站在曾经的家乡的球场上。
面对着一群曾经可能是他邻居，他同学，他朋友的人。
感觉很奇怪。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中场线上，Ice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身边站着两个红魔队的队友，都是人高马大的黑人球员。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盘旋的毒蛇，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另一个留着一头脏辫，辫子上串着几颗金色的珠子，耳朵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钻石耳钉。
Ice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林万盛四人。
等他们走近了，Ice率先开口。
“Yo，man，你们也太慢了吧？”
他夸张地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What's the hold up？（搞什么呢？）”
“你是跟你妈妈在场边依依惜别呢？”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假装在擦眼泪。
“Mommy，I'm scared！（妈咪，我好害怕！）”
“Mommy，don't let me go！（妈咪，别让我走！）”
“Boo hoo hoo！”
旁边两个黑人队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光头那个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金牙闪得晃眼。
“Damn（我去），Ice，你太损了bro！”
脏辫那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伸出拳头和Ice碰了一下。
“Yo，这波垃圾话我给满分！Sheesh（啧啧）！”
Ice得意洋洋地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Nah，for real though（说真的）。”
他的表情变得不屑起来，下巴微微扬起。
“你们要是不敢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们不介意少打一场比赛。”
“省得把你们打得太惨，到时候又有人说我们bully（欺负）小朋友。”
“You feel me？（你懂我意思吗？）”
他摊开双手，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表情。
“诶，说真的。”
光头插了一句，舔了舔自己的金牙。
“你们那个华人四分卫，是不是还在吃奶啊？”
“这种人也能打橄榄球？Bruh（兄弟），我笑死。”
脏辫也跟着起哄。
“No cap（不骗你），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球童呢。”
“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四分卫？”
“Ain't no way（不可能吧）！”
“这联盟是没人了还是咋的？”
三个人笑成一团，互相击掌，得意洋洋。
林万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Ice三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等他们笑够了，林万盛才开口。
“说完了？”
Ice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Huh（啥）？”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林万盛往前走了一步，转头看向布莱恩。
“布莱恩。”
布莱恩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林万盛身边。
他比Ice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nigger（黑鬼）。”
布莱恩盯着Ice，吐出一个词。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Ice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What（什么）？”
“你说什么？”
林万盛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你们红魔队，今年常规赛战绩多少来着？”
罗德在旁边接话。
“五胜一负。”
“哦，竟然输了啊。”
林万盛点了点头。
“那场是是输给谁来着？”
“猎豹队。”
“猎豹队啊……”
林万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是那支我们零封血洗的猎豹队啊？”
“有点弱鸡啊……”
他转头看向布莱恩。
布莱恩又往前迈了一步，离Ice更近了。
“nigger（黑鬼）。”
Ice的脸色彻底变了。
“Hey！”
他指着布莱恩，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主裁判。
“你听到没有？”
“他在种族歧视！”
“这是hate speech（仇恨言论）！”
“你要给处罚吧！”
主裁判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大叔，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看了看Ice，又看了看布莱恩。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Hahaha！”
他用手捂着肚子，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我说小子，你认真的吗？”
Ice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认真的！”
“他叫我nigger！”
“这是种族歧视！”
主裁判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了指布莱恩。
“你看看他。”
Ice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布莱恩。
布莱恩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他的皮肤和Ice一样黑。
“他也是黑人啊，小子。”
主裁判笑得更厉害了。
“黑人叫黑人nigger，这算哪门子种族歧视？”
“你出门被你homie（兄弟）叫一声nigger你也要报警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第一次碰到这种投诉！”
Ice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光头和脏辫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帮腔，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万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对了，Ice。”
“你们季后赛第一场，是怎么晋级的来着？”
罗德又接话了。
“对手因为大规模斗殴被取消资格。”
“哦，对手被取消资格。”
林万盛点点头。
“那第二场呢？”
“对手遭遇流感，主力全部病倒。”
“流感啊……”
林万盛看向Ice，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你们能站在这里，全靠运气呗？”
布莱恩再次上前一步。
“nigger（黑鬼）。”
Ice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觉得你很好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比赛开始的时候！”
“I'm gonna break every bone in your body（我会打断你身上每一根骨头）。”
林万盛耸了耸肩。
“你双刀流吗？好像不是吧。”
“哦，原来是……”
布莱恩再次上前一步。“stupid nigger！”
这次林万盛也忍不住笑了，只好转向裁判。
“裁判，可以开始了吗？”
主裁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咳咳，好的好的。”
“双方准备好了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硬币。
“泰坦队选正面还是反面？”
林万盛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凯文，侧头示意了一下。
凯文会意，深吸一口气盯着裁判手中的硬币。
“正面！”
银色的金属片被抛向空中。
在灯光下旋转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枚硬币。
它划过一道弧线，开始下落。
落在裁判的手背上。
裁判翻开手掌，低头看了一眼。
“反面。“
“红魔队先选。“
Ice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Told ya（我说什么来着）。”
他朝林万盛眨了眨眼。
“Luck ain't on your side tonight， little man（今晚运气不站在你这边，小个子）。”
他转头看向裁判。
“我们选择上半场进攻。”
裁判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Ice朝林万盛比了个手势，用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再指向林万盛。
“I'm watching you（我盯着你呢）。”
他转身朝红魔队的阵营走去，步伐带着嚣张的节奏。
光头和脏辫跟在他身后，不时回头投来挑衅的目光。
林万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凯文一眼。
凯文的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走吧。”
林万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硬币而已。”
四个人转身，朝泰坦队的替补席走去。
场边，艾弗里远远地看到他们抱着球往回走。
“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等林万盛他们走近了，艾弗里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我就说了！”
他跳起来，手舞足蹈。
“我就说了应该让我上吧！”
“你们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
“输了吧！”
“让凯文那个倒霉蛋上，能有什么好结果！”
凯文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艾弗里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早就说了，运气是守恒的！”
“他抽签抽中了，猜硬币肯定倒霉！”
“这是基本的概率学！”
“你们都不学数学的吗！”
林万盛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