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支崭新的注射器和玻璃瓶,拿了出来。
熟练地弹了弹瓶身,将里面的气泡排出。
针头刺破橡胶塞,液体被一点一点抽入针管。
他卷起裤腿,露出自己常年深蹲而肌肉贲张的大腿。
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股外侧肌。
缓缓地推动着注射器的活塞。
感受着冰冷的液体,顺着针管,一点一点地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在血管里开始游走。
他看着那管液体,被自己的身体一滴不剩地完全吞噬。
拔出针头,随手将那套作案工具扔进了马桶里。
按下了冲水键。
“哗啦啦………”
捷径的证据,在巨大的漩涡中,消失不见。
“我就不信了,”他低声喃喃自语。
“一周两次,还他妈的超不过你?”
出门之后,用冷水洗了洗满是汗水的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药物而瞳孔微张。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三次呢?”
………………
………………
布莱恩没有在更衣室多停留。
时间有限,他很快就又回到健身房继续卧推。
卧推凳上,布莱恩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上方那根加载着二百五十磅重量的杠铃。
周围,几个同样在力量区训练的壮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这个今天状态异常炸裂的黑人小子身上。
“他妈的,这家伙今天磕了什么药?”一个正准备做弯举的壮汉,忍不住低声咒骂。
布莱恩没有理会。
蓄势发劲将杠铃从架子上一推而起!
一下!
两下!
三下!
“卧槽!”旁边一个正在保护同伴的壮汉,忍不住惊呼出声。
布莱恩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没有停下。
双手将杠铃缓缓下放。
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了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充满了敬畏的吸气声中。
布莱恩骤然将杠铃推了回去!
“哐当!”
杠铃被稳稳地放回了架子上。
布莱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感觉到250磅已经是自己现在的极限了。
缓缓地从卧推凳上坐了起来。
突如其来地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不断旋转的黑色斑点所吞噬。
周围的喧闹声,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布莱恩晃了晃头,试图站得稳一些。
双腿却像两根煮熟的面条,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向前一个踉跄,伸出手想抓住旁边的器械。
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随即,布莱恩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F*ck!他怎么了?!”
“快!打911!”
“小心!让他躺平!别动他的头!”
“这……这不是东河高中那个跑卫布莱恩吗?!”
“我认识他!快!我给他妈打电话!”
妈妈……
听着这个词,布莱恩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
………………
皇后区总医院。
急诊室离停车场最近。
林万盛和艾弗里正准备从急诊室抄近路去停车场。
这周练得太累了。
两人现在能少走半步,就绝不多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床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让开!都让开!”
一个年轻的急救医生推着床,一边跑,一边地大声喊着。
林万盛和艾弗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他们让开了通道。
担架床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担架床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白人医生立刻迎了上来。
急救医生没有停步,一边跟着往里冲,一边飞快地交接着情况。
“男性,十七八岁,健身房大重量训练后突然昏厥。现场无目击者看到明确诱因。”
“生命体征怎么样?”白人医生接过病历板,快速地扫了一眼。
“目前平稳。血压一百二十八十,心率九十五,自主呼吸顺畅。”
“现场评估有轻微自主意识。”
“对疼痛有反应,但对语言指令无回应。”
“好,”白人医生点了点头,“送进二号创伤室,立刻上心电监护,抽血送检。”
“再安排一个头部CT,排除脑出血。”
“抓紧时间通知家长。”
白色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拉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
……………………
两人抱着花,来到了马克所在的住院部楼层。
他们走到护士站前,跟值班的护士玛丽打了个招呼。
玛丽看着林万盛和艾弗里,脸上挤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你们来看马克啊。”
她看了一眼艾弗里手里的花束。
“你们上周五的比赛,我看了直播,打得真好。就是可惜,最后成绩被取消了。”
“不过,”她看着两个男孩,眼神里是真诚的鼓励,“我相信你们下周肯定能赢回来的。”
“对了,”玛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马克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指了指那束花。
“等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个花瓶过去。”
“但是,花瓶不能放在马克旁边的床头柜上。”
林万盛和艾弗里听到这句话,对视了一眼。
艾弗里手里的花束被捏紧了。
两人道了谢,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马克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从门内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了太久,却最终彻底失控的咆哮!
“我他妈的瘫痪了啊!”
“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啊啊!!!”
随后,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马克的母亲,布朗夫人。
含着泪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僵在了病房门口。
就在这时,病房内,又响起了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是马克的父亲,布朗先生。
“……医疗保险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布朗先生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
“他们说,这次手术的费用,再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预估至少要七十万美金。”
“保险公司,最多,只能报销其中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二十多万,还有我们之后的生活费,你告诉我,我们去哪里弄?!”
“我们现在没钱了,马克!”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起诉学校!”
病床上传来马克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反驳。
“你告就告啊!”
“你告学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鲍勃教练也一起告进去?!他有什么错?!”
“我不想出庭!”
布朗先生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
“你不想?!”骤然拔高了声音,“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律师!是律师跟我们说的!”布朗先生声音也掺杂了一丝崩溃,“他说,要想起诉学校监管不力。”
“就必须证明,作为第一责任人的教练,也存在重大过失!!!”
“他们是连带责任!!!”
“只告学校,不告教练,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法打!胜率会非常低!你懂不懂?!”
“我不懂!”马克忍不住,又开始咆哮。
“我也不想懂!”
“我告诉你!我不会出庭!”
“我不会,出卖我的教练!”
“这件事,他没有任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