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手拿把掐
他俩在这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家裏的小狗却看不下去了。
“汪——!汪!”
小白骂骂咧咧的出现在门口,对着林牧野的背影就是一顿狂叫。
在它看来,就是这刁蛮无理的外邦人绑住了它的主人,导致它到现在都没吃上香喷喷的狗饭。
“汪!”
意思似乎是:还不快给本公主撒开你丫的手!
被小狗打断,施青河感觉有些尴尬。他悻悻的从林牧野的怀裏退了出来,左顾右盼的,就是不敢看他。
——忽然变得那么凶,叫人怎么敢看?
林牧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趁青老师撇着脸没有看他,立刻就露出了个奸计得逞的无声大笑。
从洗手臺镜子裏看到这个傻气笑容的施青河:“……”
忽然就觉得,危险已经顺利解除了呢。
他摇了摇头,把脑袋上的“危”字摇了下去,直接绕过了林牧野,走到厨房给小狗备餐去了。
林牧野当然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小白今天很是调皮哦?”
他这么说,不知是在单纯的陈述小白的过分活泼,还是在内涵它刚刚的突然闯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下次不要等我,早上那顿还是要按时给他餵。”
林牧野为了让他的青老师养好身体,每天都希望他多睡一会,早睡晚起。
听到这样的教训,他也只是乐颠颠的点了点头。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老婆还愿意让他每天早上都呆在这裏吗?
赢!
不过,林牧野这种游戏高手,最擅长的就是乘胜追击。
“老师,你之前是不是说,要带小白出去打疫苗?”
施青河从罐子裏舀肉的手一顿:“嗯。”
“是到时间了。”
不知为何,他居然下意识的询问了一下:“我可以带小白出去吗?”
“老师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啊。”林牧野笑瞇瞇:“当然可以啊。”
“不过,我不是很放心,我要陪着你一起去。”
“啊……嗯。肯定的。”
施青河用塑料勺子刮了刮,把罐头裏的肉渣和肉汤全都倒到了狗碗裏:“那我们现在就去?正好也遛一遛它。”
小白凑上来,口水滴答了一地。
施青河摸摸它的脑袋:“吃吧。”
“老师还没吃早饭呢。”林牧野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吃完饭再去。”
“啊……好。”
确实,混乱的日子过多了,他这个时候也不觉得饿,就总会忘掉要吃早饭这件事。
见林牧野已经走进厨房盛菜了,施青河才又把目光转移回到小白的身上。
这看着小狗进食的片刻安静裏,他终于有机会回想一下刚刚的场景了。
一抹绯红飞上了他的脸颊。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去主动的拥抱一个……暧昧对象。
但他可没有忘记,在那个拥抱之前的可怕安静。
他拥抱过的那个人,似乎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可爱。
施青河挠了挠小白的黑色小卷毛。
他知道自己的社交太少,和小狗待的太多了,在说话的时候未免会有些放肆。
和林牧野混熟了之后,站在年长者的角度调侃上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比如之前,林牧野在嗷嗷哭着展示他过敏的胳膊的时候,他就发了一张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过去,说些什么“我的手还是好的哦”之类的话。
因为他平时的生活裏只有小狗。在这样的舒适区裏待久了,他自然会显得稍微放肆一些。
或者说,也许他从骨子裏就是一个稍微有些毒舌、有些喜欢看别人吃点小亏、露出些小委屈表情的人。
每次虎皮被他戏耍,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他的时候,他都觉得特别高兴。
不光是因为这种小恶劣,更多的,是被包容了这份“小恶劣”所带来的,“被爱的安全感”。
然而,人和狗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作为一个人,林牧野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能做的事情比一只小狗能做的要多得多。
不仅可以提供情绪价值,而且,还有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肩膀,承担起他颓靡的日常。
但同样的,作为一个人,林牧野可不是用一两个肉罐头就能打发走的。
方才的那个拥抱,就是铁证。
同样作为男人,施青河其实是有些佩服对方的。
从对他……见色起意,到学漆过敏,慢慢的接近他、哄着他录视频玩游戏,再到现在的洗手作羹汤、料理家中琐事……
林牧野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这份感情,在施青河看来,已经不像是个“人类”能释放出的了。
施青河轻轻的嘆了口气。
小白从吧嗒吧嗒的舔舐中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事,又继续起了喝汤大业。
施青河又觉得亏欠。
一天天的,他总是无法回应别人对待自己的好。
养父母的养育之恩,他刚要回报,就被一场车祸给无情的击碎了。
虎皮的治愈陪伴,他尽心回馈,却甚至没能让它活到小型犬的平均寿命。
现在,林牧野又对自己那么好。
但他却还没有做好走进一段恋情的准备。在摊牌之前,在和对方叙说自己这些奇怪的心事之前,他无法毫无芥蒂的和对方走到一起。
是的。奇怪的心事。
父母的离去也就算了,谁会对一只狗……上心成这个样子呢。
伤心是都会伤心的,但大部分人,总归还是会看开,总归还是会放下。
像他这样不允许自己放下的人……像他这样懦弱的依赖一只小狗的人……
他捏着塑料勺子的手攥的越来越紧,从厨房裏端着鸡丝小面走出来的林牧野,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老师?”
施青河眨了眨眼,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啊,吃饭,来了。”
语句虽然有些不通,但他还是起身,强装无事的走到了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