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选择是——”
墨菲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已是金丹。
金丹者，圆陀陀，光灼灼，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内景凝而外景通，魂魄合而阴阳生。
赤红色的光芒从墨菲身上炸开，如洪水决堤，如火山喷发，如一千颗太阳同时在茧中升起。
光芒涌出茧壁，漫过平原，漫过山丘，漫过河流，将整片大地染成赤红。
那些沉睡在茧中的村民，身体在光芒中微微发亮，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汇聚进墨菲的身体，又从墨菲身体里涌出，一来一回，如同潮汐。
力量成千上万倍地增长。
之前需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此刻只需一个念头。
之前需推演半日的法则，此刻一眼便能看穿。
塞拉站在那片赤红色的光芒中，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墨菲，看着这个从异界飘零而来、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灵魂，笑了。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如银铃，如玉磬：
“异界飘零到此乡，身入罗网似蝶藏。”
“万劫千生心未改，如此怎得证逍遥？”
……
战士的眼睛猛地睁大，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利刃，嘴里涌出一口鲜血：“你……”
然后就没有——
不，有然后！
领头的巫师抽出利刃，冷笑着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战士。
“任凭你智计百出，任凭你勇猛无双，在时间面前只有一次机会的你们，永远抵不过拥有无数次机会的帝国。你们输过一次，就会输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而我们——只需要赢一次就够了。”
战士的身体在摇晃，胸口被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毒素顺着血管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体内游走，吞噬着他的力量、他的意识、他的生命。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开始变远，手中的鹰爪开始失去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
赤红色的光芒从远处的天际蔓延而来，像一片燃烧的云霞，刹那间照耀到战士的身体。
那被毒素侵蚀、正在缓慢失去活性的血肉，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他和光芒连接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在血管里流淌，在神经里跳动，在骨骼里共振。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的另一端连接着无数个和他一样的人——他的战友，他所守护的平民，以及遥远的、无数的、克诺乌斯位面的人们。
那些沉睡在神灵之血中、三千年来代代相传却从未被唤醒的力量，像冬眠的熊被暖风唤醒，像沉睡的种子被春雨浇灌，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咆哮、膨胀。
各种奇思妙想在他脑海中涌现。
他看到自己双臂化作的鹰爪可以变得更长、更锋利、更灵活。
他看到身上覆盖的鳞片可以变得更密、更厚、更坚固。
他看到自己可以在空中转向，可以在战斗中同时攻击三个方向。
那些曾需要无数次生死磨砺才能领悟的技巧，此刻像泉水一样从他意识深处涌出，止都止不住。
不仅是他。
那个被火焰吞没过的战士，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一道银白色光弧，将面前的巫师打得节节后退。
巫师们的护盾在他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拳一个，眨眼间就倒下了三个。
那个被诅咒侵蚀过的战士，身上的淡青色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刃，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将巫师们的护盾撕成碎片。
光刃在空中飞舞，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巫师笼罩其中。
那个被利刃洞穿过胸口的战士，也就是他自己，双臂鹰爪一挥，两道金色的爪痕撕裂空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宽、都要深、都要快，直取领头的巫师。
本就节节败退的巫师更加不堪。
哪怕撑起了远比之前更多更厚的护盾，领头巫师的护盾还是一瞬间被洞穿，连同胸口一起被洞穿。
他的身体借着动能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将山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地落下来，将他埋了半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鲜血从胸口的伤口涌出，顺着法袍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你们的血脉力量……怎么突然增强了这么多？”
战士没有回答。
他双爪齐出，又两道爪痕撕裂空气，这一次瞄准的是巫师的头颅。
爪痕交叉着斩过领队巫师的头颅，他的脑袋从中间裂成四瓣，像被劈开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但巫师并没有死。
一个残片从碎裂的头颅中飞射而出，从战士的爪痕缝隙中穿过，朝着远处的天际飞去。
碎片飞得极快，并在飞行过程中开始缓慢地再生。
不仅是他，其他巫师也在逃跑。
或者说他们本就在逃。
在没有暗紫色能量奠定胜局的情况下，这些还活着的巫师像被惊扰的乌鸦一样四散奔逃。
战士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的脊背隆起，一对巨大的鹰翅从肩胛骨处生长出来，翼膜上燃烧着赤红色的光芒。
双翼一振，眨眼间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年轻巫师。鹰爪探出，扣住了他的脑袋。
“你们不是说过，”战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枯骨没有任何用处吗？”
年轻巫师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
“现在，我就用我这具枯骨，杀了你。”
鹰爪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