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施法？”
少年喃喃自语：“原来那些在环境中，不断传递信息的能量，是这个作用。”
“难怪总给我一种被监视的危险感觉，可惜目前还无法有效对其截断或屏蔽。”
卡洛斯见到少年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厉声威胁，反而在那里神游天外地自言自语。
他冷笑一声：“就你一个野巫师，还妄想截断魔网？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马上，给我跪下！放弃抵抗！”
“否则，我立刻上报魔网管理局和帝国税务稽查部！他们对付你这种未登记、非法使用巫术、涉嫌偷逃‘等级税’的野巫师，有的是办法！到时候，你的灵魂会被抽出，榨干价值，用以抵税！”
“但如果你现在乖乖听话，跟我走，为我……不，为我的导师效力。你只需要在梦魇世界里，为我们获取一些满意的东西，你就能活下去，甚至或许还能保留一点可怜的自我意识。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少年似乎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回到卡洛斯身上，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卡洛斯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耐心，在跟你讨价还价？你以为你还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懂了，原来如此。”
“你的话语，你的威胁，对于生活在这个社会框架内、受其规则约束的生命而言，确实是极大的、足以让人屈服的威胁。因为你们理解魔网管理局、税务局这些词汇背后所代表的强制力与恐怖。”
“但对于一个不了解、也不打算融入这个社会规则的人来说……”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卡洛斯。
“这些话语就像是吹过荒野的清风，虽然能听到声音，却根本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因为‘威胁’本身，建立在共同的认知和恐惧之上”
“你……”卡洛斯气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些长期服用过量梦魇药剂的人，精神本来就不正常，认知扭曲是常态。
眼前这个能达到高度梦魇化的个体，更是其中的极端，思维异于常人才是正常现象。
何况，若非如此极端和异常，又怎会有如此珍贵的研究价值？
自己又何必亲自来到这种污秽之地？
想到这里，卡洛斯的怒气勉强压下去一些。
少年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情绪，反而有些疑惑地追问了一句：“对了，按照通常的逻辑，你说了这么多，不是应该立刻动手，或者呼叫你所说的管理局来抓我吗？你怎么还没动手？”
卡洛斯再次冷笑了一声：“很好！非常好！既然你铁了心要做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你就做好觉悟吧！以后，你就是实验室里最下等、最没有尊严的狗！你的每一份痛苦和挣扎，都会成为珍贵的数据！”
他的话音未落，那枚戴在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细长幽蓝色的能量射线，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射线瞬息即至，命中了少年的胸膛！
落点没有火光或巨响，只有一圈微弱的、暗蓝色的能量如涟漪般，迅速扩散至少年全身。
“格罗夫！上！”卡洛斯立刻厉声喝道，“他已经中了我的【衰弱射线】，会暂时从深度梦魇化的虚化状态中脱离出来，变得可以被物理接触！抓住他！”
瘫在墙边、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格罗夫，闻言和两个挣扎着爬起来的手下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中都还残留着惊惧，但卡洛斯的命令和眼前少年中招的景象，给了他们勇气。
尤其是想到如果此刻退缩，卡洛斯阁下和其背后导师的怒火，恐怕比眼前这个诡异的少年更可怕。
“妈的，拼了！”格罗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忍着胸口的剧痛，率先再次扑了上去！
两个手下也咬咬牙，紧随其后。
这一次，情况果然不同！
格罗夫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少年的肩膀，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抓住了！”格罗夫心中一喜，手上用力，另一只手也迅速扣住了少年的另一侧肩膀。
两个手下也趁机扑上，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了少年的手臂。
少年似乎真的受到了那射线的影响，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制住。
但他仍旧以平静的目光越过格罗夫的肩膀，望向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卡洛斯，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心点！蠢货！”卡洛斯见状，立刻皱眉呵斥道，“轻拿轻放！这是极其珍贵的高度梦魇化实验材料！弄坏了任何一点，把你们三个的灵魂填进去都赔不起！”
“是，是！卡洛斯阁下！”格罗夫连忙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牢牢控制着少年。
“很好。”卡洛斯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被牢牢制住的少年，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已经打包好的货物。
“带走。”卡洛斯简短地命令道，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手帕再次掩住了口鼻。
“是！”格罗夫恭敬地应了一声，亲自押着少年，跟在了卡洛斯身后。
在踏出铁门之前，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迅速而隐晦地朝留在房间里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精瘦的跟班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目送卡洛斯、格罗夫押着少年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中后，他们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浮起凶狠与冷漠。
手拿起短棍，一步步逼向墙角，逼向倒地的疤叔和恐惧的罗恩。
然而，当跟班甩动短棍，挥向疤叔时，疤叔动了！
他蜷缩的身体如同弹簧般猛地弹起，避开短棍，右手五指并拢如锥，以刁钻的角度，狠厉无比地戳向那跟班暴露的咽喉！
“呃啊——！”
那跟班发出一声惨呼，剧痛和窒息让他双眼暴凸，双手扼住脖子踉跄后退。
疤叔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着起身的势头，一个凶狠的肩撞顶向另一个同样挥去短棍、正欲向罗恩施暴的跟班侧肋！
砰！
骨头撞击的闷响清晰可闻。
“操！”
那跟班痛得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被撞得趔趄开去。
“罗恩！你他妈想死吗！动手啊！！”
疤叔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刺穿了罗恩被恐惧冻结的大脑。
罗恩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眼中血丝密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反手抓住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短铁钎，朝着那踉跄的跟班头上胡乱砸去！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