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逐渐在缓和的气氛中进行。
玛格丽特偶尔轻声介绍着菜肴,或是提起领地内一些不紧要的趣闻。
墨菲则询问着艾莉诺最近法术的学习和领地管理事务。
艾莉诺也渐渐放松下来,话多了些,甚至开始抱怨起在推行新政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困难。
时间渐渐流逝。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餐具也被侍女无声地收走后,玛格丽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好了,”她看向墨菲,又看了看艾莉诺,“该试试那个预言系法术了。”
艾莉诺也点了点头,她脸上的最后一丝别扭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认真。
她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父亲身上发生的事情,远比她个人的小情绪重要得多。
三人起身,离开餐厅,来到泰梅尔宫深处一间专门的静室。
这里墙壁由厚重的岩石砌成,地面铭刻着复杂的法术阵图,静室中央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些纯净的水晶球和银质星盘。
玛格丽特和艾莉诺分别走到石台两侧。
玛格丽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云开始旋转。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悬停在石台上方,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随着她的吟诵,石台上那些水晶球和星盘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空气中也浮现出点点若有若无的银色光尘。
艾莉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她虽然年纪尚小,但在预言法术上的天赋甚至比母亲更胜一筹。
甚至比玛格丽特还要精通。
母女俩的精神力开始同步、共鸣,如同两股清澈的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共同引导着预言法术的力量,试图穿透命运的迷雾,窥探那可能存在的、针对墨菲的干扰。
墨菲站在静室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与力量波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以免自己的存在干扰法术的运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室内只有低沉而连绵的吟诵声,以及魔法物品发出的微光。
光线在空气中交织,形成复杂而不断变化的图案。
然而,预想中的反噬、干扰、或者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出现。
玛格丽特的眉头微微蹙起,艾莉诺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
法术进行得非常顺利。
或者说,过于顺利了。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触发任何警示。
法术的力量平稳地流淌、扩散、感知,然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仿佛墨菲身上发生的道化度异常跃升,真的只是一种自然修炼过程中的偶然现象。
又过了片刻,玛格丽特缓缓停止了吟诵,双手落下。
艾莉诺也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静室内的光芒逐渐消散。
“什么都没有。”玛格丽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一切都太平淡了。”
艾莉诺也轻声补充:“就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预言法术给出的反馈,是一切正常。”
墨菲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石台上已经黯淡的水晶球。
难道真的只是猜测吗?
墨菲与玛格丽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玛格丽特再次低声说:“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艾莉诺站在一旁,小脸上也满是凝重,她看了看母亲,又看向父亲,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预言系法术是她最擅长的领域,这次的“一无所获”让她既困惑,又感到一丝隐约的不安。
墨菲收回目光,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走到玛格丽特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预言看不到,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只是说明,对方的遮掩手段很高明,或者其干涉方式与我们理解的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既然这边暂时没有明确的线索,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追查。”
玛格丽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微动:“圣城?”
“嗯。”墨菲点头,“那里汇聚了大陆最多的知识与信息,也有我最核心的研究力量。既然预言法术走不通,埃德温、芙洛拉他们,或许能从不同的角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他看向艾莉诺:“这边的情报网络,也要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留意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我明白,父亲。”艾莉诺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会亲自盯着的,你去吧,也不用继续在这里陪我。”
玛格丽特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忧虑,对墨菲露出一个支持的笑容:“是的,去吧,这边有我,还有艾莉诺。我们会守好这里,也会继续尝试其他可能的探查方法。”
墨菲看着她们,心中微暖。
他再次轻轻拍了拍玛格丽特的肩,又对艾莉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他走出了静室,穿过泰梅尔宫长长的回廊,来到之前卧室的阳台。
经过漫长白天的施法,此刻已是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与橘黄,远山如黛,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墨菲心念一动,周身便再次泛起暗金色微光。
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笔直的暗金剑虹,自阳台之上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晚霞映照的天空。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只有一道转瞬即逝的璀璨光痕,划过暮色渐浓的天际,向着南方圣城的方向,以远超声音的速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