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会是御衡者搞得鬼吗?”
墨菲俯身看着玛格丽特道。
玛格丽特躺在柔软的床褥间,呼吸仍有些微促。
她如瀑的黑发在枕上铺散开来,发梢被汗水濡湿,贴在她光洁的颈侧和锁骨上。
这具傀儡躯壳实在太过逼真,连流汗这样细微的生理反应都能完美模拟,此刻她脸上泛着红晕,眼眸水润,唇色也格外鲜妍。
听到墨菲的问题,她微微眨了眨眼,那层慵懒迷离的神色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与思索:“像十年前的圣城那样吗?”
“当时你还跟我说无事发生。”墨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玛格丽特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歉意:“对不起,主人。我当时……确实是低估了。我没想到,即便是诺埃七世和圣·西里尔内外合力加固、甚至不惜损坏圣所也要彻底封印的半位面通道,竟然都能被他们从外部撬开一道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我对历史上记载的御衡者的‘恐怖’,理解得还是太肤浅了。”
是的,十年前圣所所在的半位面通道,是诺埃七世和圣·西里尔联手彻底炸毁、并以强大力量进行封锁的。
目的非常明确,将那些已经取得古老遗产、开始踏入元素化道路的巫师,彻底囚禁在圣所之内。
即便巫师之道在旧界依然受到压制,走得越远压制越强,但一旦开始元素化,哪怕只是初步踏入这个阶段,其攻击强度普遍能达到12点左右。
这已足以对当时的教廷构成巨大威胁。
更何况,那样的巫师不止一个。
玛格丽特侧过身,用指尖轻轻划过墨菲的手臂,继续说道:“按理说,御衡者本身,本就不该以纯粹的力量强大著称。他们的恐怖,历来在于那些无孔不入、难以防范的特殊手段,在于他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搅局,在历史的节点上轻轻一推……”
“只是我原以为,在教廷统治已如此稳固的时代,御衡者即便还有残存,也不该再拥有如此惊人的能力才对。”
她抬起眼,望向墨菲:“是我判断失误,主人。我向您道歉。”
墨菲沉默了片刻,伸手抚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不用道歉,即便没有那场变故,我也会前往圣城。若非亲历那次剧变,坚定了某些念头,我先前元素进度,或许也没那么容易提升。”
玛格丽特抓住他抚过自己脸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语气变得严肃:“但是主人,您现在遭遇的这种情况,确实很符合御衡者惯用的手法。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利用目标自身的力量或弱点来达成目的。如果主人的元素化程度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加速、催熟……那么,按照旧界的规则,当转化达到某个临界点,您可能就无法再安然停留在旧界。”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墨菲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请’我离开。”
他俯下身:“但不管是不是他们,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再说。”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我会立刻动用预言系法术尝试进行窥探和定位。虽然预言法术肯定会遭到反制,但或许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墨菲掌心画着圈:“不过,主人,在那之前……”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墨菲已经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
翌日清晨,泰梅尔宫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小餐厅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墨菲并没有立刻离开。
这自然不是因为预言系法术还没施展。
实际上,以他如今十倍音速的巡航速度,早在天色未明时,他就已经花费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一趟圣城山巅的石屋,将一些情况简要告知了奥萝拉,并安抚了她。
但他今天打算留在泰梅尔宫,陪一陪玛格丽特,也陪一陪明显有些小情绪的艾莉诺。
否则,这个心思敏感的女儿,恐怕真要觉得他只宠爱墨灵和墨薇薇那两个小家伙了。
现在,墨菲正独自坐在餐桌旁,看着侍从摆放精致的银质餐具和冒着热气的餐点。
不一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墨菲抬头,看见玛格丽特与艾莉诺并肩走了进来。
玛格丽特换了一身简洁雅致的烟灰色丝绒晨袍,腰间松松系着同色腰带,长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颈边。
艾莉诺则穿着一件海军蓝与白色相间的及膝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裙摆蓬松。
黑色的长发梳成了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用深蓝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沉静,多了几分符合外表的少女俏丽,只是那张小脸依旧绷着,嘴唇微微抿起,显然还在闹别扭。
“早。”墨菲开口道。
“早上好,父亲大人。”艾莉诺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然后在墨菲对面的位置坐下,眼睛盯着面前的餐盘,并不看他。
玛格丽特在墨菲身侧坐下,对女儿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她看了墨菲一眼,眼神示意他该做点什么。
墨菲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艾莉诺……”
“我吃饱了。”艾莉诺立刻说道,拿起叉子戳了戳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煎蛋,语气硬邦邦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墨菲看着女儿故意扭开的小脸,心中微叹。
他顿了顿,放缓了声音,用一种温柔语气唤道:“墨谕。”
这是艾莉诺的名字,就像凯登名为墨烯,艾莉诺自然出生后就有姓墨的真名。
只是那时候墨菲尚未天下第一,所以没有经常使用这个名字呼唤她。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艾莉诺戳着煎蛋的叉子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墨菲。
里面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些许,但嘴角还是微微抿着,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父亲大人……还记得这个名字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赌气。
玛格丽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拿起银质餐壶,为墨菲续上咖啡,声音柔和地打起了圆场:“尝尝这个,是翡翠海岸新送来的咖啡豆,风味很独特。”
在有女儿在场的公开场合,她从不使用“主人”这个称呼,那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私密空间的亲密称谓。
接着,她又转向艾莉诺:“先好好吃饭,好吗?今天你父亲一天都在这里。”
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神,墨菲心中更软,语气也更加温和:“你母亲说的没错,今天我都在这里。”
听到墨菲的保证,艾莉诺紧紧抿着的嘴唇放松了下来,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这次是真的开始安静地、小口地吃起了早餐,只是耳朵尖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