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的皮肤变得白皙,五官也舒展开来,虽仍还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即便是二十二年前的故人站在面前,也绝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面色黝黑的小马夫。
奥萝拉坐在梳妆台前,身旁的侍女正为她梳理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侍女的眼神略显空洞,动作却一丝不苟。
既然要以杜瓦尔家族小姐的身份出嫁,奥萝拉也不必再遮掩容貌。
毕竟在旁人眼中,身为“理查德弟弟”的默菲尔德娶一位杜瓦尔家族的小姐,正是巩固在领地统治的明智之举。
“紧张吗?”墨菲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奥萝拉从镜中对他嫣然一笑:“和哥哥在一起,有什么好紧张的。”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只是没想到,我们最终会以这样的形式完成婚礼。”
墨菲望向窗外渐圆的月亮:“婚事定在下个月圆之日。”
“月圆之夜总是特别美。”奥萝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光洒在城堡上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
墨菲的手指轻轻卷起她的一缕金发:“月圆象征着圆满。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像这轮圆月一样圆满。”
奥萝拉转身握住他的手,湛蓝的眼眸在烛光中闪闪发亮:“那从今往后,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都一起赏月可好?”
“好。”墨菲沉默了极短瞬间,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过现在,让我们先专注于眼前的婚事。”
侍女继续为奥萝拉梳妆,似乎对两人的交谈一无所觉。
奥萝拉从镜中注视着墨菲:“听说婚礼要宴请部分领民代表?”
“这是必要的安排。”墨菲点头,“既然要以默菲尔德的身份迎娶杜瓦尔家的小姐,这场婚礼就必须办得足够隆重。”
奥萝拉会意地笑了:“让领民们见证新任领主与旧统治家族的联姻,确实是个稳定人心的好方法。”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一只夜莺栖在枝头,婉转啼鸣划破夜色。
墨菲缓步走向窗边,修长的手指轻抚窗帘,聆听着鸟鸣,目光渐渐深沉。
这候鸟总在秋日唱得最是动听,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歌颂生命。
然而当北风乍起,它们终将南飞,空留寂寞的枝头。
奥萝拉走到窗边,与墨菲并肩而立:“夜莺的歌声真美,听说它们只在月圆之夜才会唱得如此动听。”
“因为它们知道,月圆之后就是月缺。”墨菲轻声说道,“就像我们的婚礼,既是旧时代的终章,也是新篇的序曲。”
奥萝拉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将头轻轻靠在墨菲肩上:“但我们的新篇,会一直延续到永远。”
夜莺振翅飞向远方,啼声渐行渐远,仿佛带着未尽的歌声融入了月色之中。
……
黑木林哨所外,维克多·弗罗斯特伫立在山坡上,布满刺青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望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这场意外的决战来得太突然,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两个月……明明只需要再等两个月……”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仪式还没准备好,这么多新鲜的亡魂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他们是幽魂之触的成员。
为首的高大男子声音沙哑:“这场决战来得太蹊跷了。我们的探子明明回报说维尔特人至少要休整到深秋。”
“教廷和牧首区的眼线都被瞒过去了。”另一个女声冷冷道,“但现在,我们精心布置的祭坛现在毫无用处,这么多强大的灵魂就这么消散在空气中。”
维克多缓缓转身,深蓝色的刺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新界的位面道标即将开启,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获取足够的灵魂。”
“可是现在去哪里找这么多灵魂?”第三个成员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石,“这场意外的决战打乱了一切。”
维克多的目光越过血腥的战场,望向蒙特领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计划被打乱,我们就改变目标。我收到情报,杜瓦尔领,现在的蒙特领,不是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幽魂之触的成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彼此交换着眼神。
女声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
“婚礼当天,蒙特堡将会聚集大量贵族和领民代表。”维克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高大男子沉吟道:“但这样做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存在,教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新界了。”维克多望向远方蒙特堡的轮廓,“位面道标开启在即,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既然无法从战场获取足够的灵魂,那就用这场婚礼来弥补。”
月光下,幽魂之触的成员们达成了一致,身影缓缓地消失。
而维克多最后望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也转身融入到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