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C材料发展较早。
早在1913年,德国化学家弗里德里希·克拉特便申请了PVC相关专利,但由于材料仍存在硬度高、加工困难的问题,因此发展受阻。
二战期间,PVC作为橡胶和金属的替代品,在军事领域得到广泛应用。战后,欧洲和日本因金属短缺,开始尝试用PVC制造排水管,用于重建。
在添加了各类助剂后,德国于1959年首次将PVC管用于民用建筑排水系统,标志着其正式进入管道工程领域。
但它所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于节省金属、橡胶。
根据一项1961年的对比实验,采用包括PVC、CPVC管道在内的新材料与新方法,可以使房屋建造时间减少50%。这种效率提升,对战后全球重建和城市化进程,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待介绍完一应产品后,郝仁清了清嗓子:“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独木不成林’。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闭门造车没有出路。我们寻求的不是简单的技术买卖,而是长期的战略合作——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范德林登微微点头,等翻译结束,回应:“郝总经理,感谢您的坦诚。DCM作为有百年历史的化工企业,始终相信技术进步需要全球合作。贵方的复配添加剂技术,以及这些塑料制品确实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技术优秀只是合作的基础,商业成功需要更多要素: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定位、生产规模、质量控制、品牌建设……”
他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正是这些具体问题。DCM带着诚意而来,希望建立平等互利的合作关系。”
说罢,他转头看向威廉姆斯,低语了几句。
后者立刻翻开了笔记本:“在讨论商业条款前,我需要确认几个技术细节。昨天参观中我们看到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但我们需要更完整的验证材料。”
对于这一点,王成早有准备。
他将三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推向桌面:“这是复配添加剂技术的完整技术档案。第一册是基础研究,包括分子结构分析、作用机理研究、实验室数据;第二册是工程应用,涵盖十二个不同工程的详细应用报告;第三册是质量控制体系,包括原材料标准、生产工艺控制、成品检测方法。”
文件用中英文双语写成,每册都有数百页之厚。
威廉姆斯和德容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中方的谈判经验远超预期。
“这些材料我们会仔细研究。”威廉姆斯说,“但在此之前,我想了解这项技术的核心创新点。据我所知,早强剂的研究在国际上已有几十年历史,贵方的突破具体在哪里?”
王成起身走到黑板前,拿粉笔画出示意图:“传统早强剂的主要问题,是在提高早期强度的同时,往往导致后期强度倒缩和耐久性下降。我们的突破在于发现了三异丙醇胺与三乙醇胺的协同效应。”
他画出两条曲线:“三异丙醇胺促进C3S早期水化,提高1-3天强度;三乙醇胺优化C2S水化过程,保证后期强度发展。但最关键的是——”
“两者的复配比例和添加时机,形成了独特的‘时间窗口效应’,使水化过程更加均衡,微观结构更加致密。”
德容提出问题:“你们如何确定最佳复配比例?这个比例是否普适?”
“我们通过四十七组正交试验确定了基本比例范围。”林国栋分发了一张复杂的试验设计表,“但实际应用中,会根据水泥品种、环境温度、施工要求进行微调。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创新点——建立了完整的配方调整体系。”
“比如在东北严寒地区,我们增加早强组分比例,同时添加防冻剂;在华南湿热地区,我们调整缓凝组分,延长工作时间。每个调整都有详细的试验数据支持。”
技术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威廉姆斯和德容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从分子层面的作用机理到宏观的工程性能,从实验室误差控制到现场施工变量。
王成和林国栋配合得应对自如,条理清晰。
范德维尔在一旁不时补充,用他在现场见证的实例佐证技术效果。谈判桌上逐渐形成了奇特的气氛——荷兰方面的工程师居然替中方做起了解答。
直到范德海登女士轻轻咳嗽一声:“技术细节很重要,但我们还需要讨论商业层面。请问这项技术的专利状况如何?”
“复配添加剂技术目前在中国境内已经申请了发明专利,申请号是CN19590321。专利范围涵盖复配方法、生产工艺和应用技术三个部分。”
“国际专利呢?”
“已经提交了PCT国际专利申请,相信很快可以得到授权。”
范德林登手指轻敲桌面:“知识产权保护是国际合作的基石。如果技术没有完善的国际专利布局,一旦进入国际市场,很容易被模仿。DCM在这方面可以提供专业支持,但前提是产权归属清晰。”
郝仁接过话题:“这正是我们需要讨论的关键问题之一。我们建议的合作模式是:中方以技术入股,提供完整技术包;DCM以资金、国际专利网络和市场渠道入股,共同成立合资公司。技术产权仍归中方所有,合资公司获得独家使用权。”
“独家使用权的范围和时间?”范德海登迅速追问。
“全球范围内,所有混凝土添加剂相关领域的独家使用权。”郝仁回答,“期限二十年,期满后可协商续约。”
威廉姆斯插话:“这期间如果合资公司开发了改进技术,产权如何归属?”
“这正是我们双方合作的意义所在。”郝仁微笑,“合资期间共同开发的技术,产权归合资公司所有,双方共享。当然,具体比例可以根据贡献度协商。”
范德林登与团队成员低声交换意见,然后抬头:“郝总经理,这个框架我们可以讨论。但DCM需要更具体的保证——中方后续技术支持、产能……”
“范德林登先生,我们准备了详细方案。”郝仁打开另一份文件。
德容仔细阅读后提问:“如果合资公司需要根据当地标准调整配方,中方是否提供技术支持?”
“不仅是提供,我们会派遣技术人员常驻合资公司。”王成回答,“技术是活的,需要不断适应市场变化。我们视之为合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股权分配呢?”范德海登女士问道。
发展到今天的化工集团,在利益分配上,他们自然不会只盯着生产成本优势所带来的‘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要有,销售获利更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