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一。
雨过天晴,骄阳似火。
位于化工集团主楼三楼的会议室,窗户大开,但依然显得有些闷热。几台吊扇在头顶‘呼呼’的旋转,徒劳的搅动着空气。
下方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会议进程由郝仁主导,老张则是充当一锤定音的角色。
按照以往惯例,先是各园区、分厂汇报上一周的生产情况和存在的问题。接着再是各部门、处室的逐一汇报。
当例行议题接近尾声,郝仁准备总结时,老张轻轻叩了叩桌面,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看到这一幕,郝仁心中暗道了一句——终于来了!
“同志们,在郝仁同志布置本周工作前,有这样一个情况,需要请大家一起议一议。”老张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摞信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这是上周,经由集团内部渠道转到我这里的,一共两百多封。写信的是我们华北某省化工园区的一线工人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待众人尽皆抬起头来,才继续说道:“信里反映,他们的家乡连续数月干旱,河流见底,夏粮歉收,秋播无望。工人们描述,‘家里老人孩子靠挖野菜度日’,‘心如汤煮,夜不能寐’。他们写信来,是希望集团能了解他们的困难,给予一些帮助。”
“这些信,我看了好几遍。我们的工人,在化工生产第一线,天天跟高温高压、有毒有害打交道,为国家创造财富。他们的家人却在后方忍受这样的困苦!这让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情何以堪?今天,我们就专题讨论一下,集团能为这些流汗出力的工人兄弟,做些什么?”
即便老张和郝仁早已有了定议,可该走的过场仍是免不得了。
而且不仅是免不了,更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程序!
短暂的沉默后,郝仁瞥了眼公会主任,后者立刻醒悟过来,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张书记、郝总经理,信里所反映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如果情况属实,这已经不是个别困难,而是当地籍贯的工人都已经陷入困难!”
“我建议,立刻请集团行政上考虑从职工福利费中拨出一笔专款,用于对家庭受灾特别严重的职工进行一次性的临时困难补助。这是最直接、最能体现集团关怀和阶级兄弟感情的方式!”
话音刚落,财务处处长立刻皱紧了眉头。
他犹豫片刻,终究是抢在别人前面开了口:“赵主任,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直接’不等于‘合理’更不等于‘可行’!”
“集团今年的各项预算,包括职工福利费,都是在年初经过班子扩大会议审议过的、上报部里备案的!每一分钱都有既定用途!你张口就要拨出一大笔专款,钱从哪里出?是挪用生产备用金?还是挤占技术改造经费?这严重违反了集团的财经制度和计划管理规定!”
说罢,他转头看向老张:“张书记,不是我没有同理心,不关心工人兄弟的疾苦。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而且这个口子一开,其他遇到自然灾害的地区,我们是不是也要照此办理?”
“今天南方,明天北方,后天西方?集团承担着国家指令性计划,资金上一旦出问题,影响到重点项目的投产和国家的计划完成,这个责任和经济损失,谁来承担?”
听到财务处处长的这番话,郝仁心里不禁想起了后世一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