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号:一根老韭菜啦,欢迎各位品鉴)
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睛的郝仁,现在有点慌。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醒来,也必须醒来;可如何恰到好处的醒来、不着痕迹的醒来,却是为难住了他。
好在陈领导似乎注意到了他的难处,走近后轻轻喊了几声:“郝仁、郝仁,快醒醒……上级领导们过来看你了。”
“陈……领导,您还没回去呐?”郝仁缓缓睁开眼睛,中气不足的说道。
陈领导撇了撇嘴:“先别管我,你快看看……”
不等前者把话说完,身后已然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这道身影前倾着身子,一双深邃的眼睛亲切的注视着郝仁的面孔。
“小郝同志,伤口好些了吗?”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穿透力。
郝仁坐起身来,半倚着枕头:“报告领导,我很好,随时可以回到工作岗位。”
不得不说,郝总经理的回答还是极为有水平的。虽然领导问的是伤口,可他回答的却是不影响工作。
“工作嘛,又不会跑。只有身体,才是……的本钱!”
“领导,您说的对。”
“你在这里要好好休息,不要挂念工作上的事。在来这之前,我去了你们新建设的胰岛素试生产车间,你们很了不起哟!”
“领导,那是我们用其他技术换回来的……”
“哎,能用我们的技术换回来他们的技术,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搞科学技术嘛,就是不能故步自封、闭门造车!再说了,如果不是相同水平的技术,他们也不会答应,不是吗?”
窗外的槐树正开着花,白白的,淡淡的。
有那么一两朵,乘着风,飘进了病房,落在床沿上。
郝仁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事情的大概起因,我已经了解了。”声音复又响起。“你做的很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还讲究个先后顺序,犯了错误又哪能不受到惩罚呢?”
郝仁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在余树同志的问题上,我们也有一部分责任。他是机械专业毕业的,一直以来从事的都是本专业内的工作。突然把他调过来管理化学药品的生产……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你是这样认为的?”声音笑着问道。
郝仁迟疑的点了点头:“大概是的……”
“你啊,看问题还是有些浮于表面了。不管他是机械专业的,还是化工专业的;只要他不能深入生产一线,以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切实的参加劳动,那他就永远做不好一个管理者!”
说罢,声音愉快的笑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病房里再次归于平静。不单单是众多的‘探访者’,就连郝仁这位‘病号伤员’也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办理了出院。
他并非是不想借此机会,多休息几天。
只是他的恢复速度,委实是有异于常人。
昨儿夜里还是红肿一片,今天早上竟消了七、八分!若是再拖到下午换药,估摸着……郝总经理的鼻子早已是光滑如初!
西厢房里,秦淮茹絮絮叨叨的有一会儿了。
“你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骑车子那么不小心?好在是下班的点儿,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要是遇到加班,大晚上的……”
郝仁无奈的摆了摆手:“小秦同志,打住、打住。不就是磕到了鼻子吗?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磕到鼻子?”秦淮茹指着桌上的药箱。“病例上都写着呐,你这是闭合性骨折、轻度移位!幸亏有蘑菇他爷爷在……不然的话,有你受的!”
“放心吧,我没事的。”郝仁优哉游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见状,秦淮茹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你躺好,别乱动……伤口还没愈合呐。”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过来些……”
“我在这也能听到。”
“要保密!”
“……现在能说了吧?”
“实话跟你说……我这鼻子压根就没伤的的那么重!”
“那这病例?”
“嗐,我不是想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的嘛。”
“真的?”
“真的!等下你帮我换次药,就什么都明白了。”
郝仁想的很是通透——在医院里是瞒不住的;回到家里也是瞒不住的;可把这两者一结合,那就什么都瞒住了!
日过中天,暑气方盛,然而小院子里却自有一番清荫。
泡桐树矗立在院角,碗口粗的树干向上舒展着,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像无数把青绿色的小伞,将炽烈的阳光剪碎斑驳的树影。
碗口粗的木架上爬满了葡萄藤蔓,叶子是新绿的,带着层毛茸茸的光泽。密密麻麻,竟如一道绿色的帘子,将四周都遮在阴凉里。
郝仁特意把躺椅搬到了葡萄架的下面,随意找了本书,悠然自得的晃荡起来。
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
“郝仁,你这是怎么了?”此时男人大多在上班,院子里只剩下妇孺儿童。“哟,脑袋包的跟个球似得……挨打了?”
郝仁深深的叹了口气,将书放到一旁:“贾大妈,您老会不会说话?就凭咱这人品,还能有人打我?”
“那可说不准。”贾张氏磕着瓜子,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他三大妈,快过来瞧瞧……该不会破了相吧?”
三大妈把怀里的阎招娣放在地上,走上前来:“郝仁,不会真像你贾大妈所说……被打了?”
“没有。”郝仁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指向一旁。“瞧见我那自行车了吗?嘿,也是点背!下了班只想早点回来,没成想——一个不留神,撞到了树上!”
“是吗?哎哟,好好的自行车怎么摔成这样了?”即便不是自家的车,三大妈仍是肉疼的很。
贾张氏围着自行车打量了一阵,念念有词:“好嘛,经过这一摔,起码摔没了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