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他没有保密观念，只是因为——听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先不说8步反应中使用到的催化剂，单是发酵阶段的菌株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
故此，郝仁讲解起来没有丝毫的压力。
“申请专利了吗？”
“当然。”
“欧洲？”
“欧洲。”郝仁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英、法、瑞土……如果默克药企需要的话，我们很乐意提供相关证明文件。”
前者还待继续问下去，冷不防却被灰瑞的经理打断。
“布莱克，不要在这种问题上质疑四九城第一制药厂的专业程度。”这人边说着话，边敲了敲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如果还有疑虑，我建议你们私下解决……而现在，是我们商定专利共享、交叉授权……以及分割市场的时间！”
话音刚落，又有几方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着有人说道：“没错，我们赞成灰瑞的说法。毕竟时间有限，还是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既定的事实上……况且，我可以证实郝总经理方才的话，他们确实申请了该类专利。”
“不止是你们，我们也可以证实。”也有人轻声笑了起来。“而且，我们正与四九城第一制药厂洽谈……我们正好缺少一款激素类药物。”
“你们也要销售可的松？”
“当然，它的利润……还是很不错的。”
……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默克药企的经理——布莱克，涨红了脸。自己没等来预想中的‘解释’不说，反倒是把可的松率先送上了共享餐桌！
可的松原料药？
有这技术能力不去生产、销售成品药，居然干起了代工原料药的勾当？！联想起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还真是一片让人看不懂的土地！
布莱克正如是想着，蓦地听到查理的声音。
“在商定专利相关的问题之前，我先告知诸位一则消息……”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着查理陡然拔高的嗓门。“瑞土的汽巴嘉基已经与华莱士实验室（WallaceLaboratories）、赫斯特（Hoechst）、葛兰素（Glaxo）达成专利交叉授权，阻止其它企业仿制眠尔通！”
“其中，华莱士实验室负责垄断北美市场，赫斯特获得眠尔通在德国的生产权，葛兰素负责非洲和亚洲市场。”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一九五五年，瑞土药企CIBA-Geigy（汽巴嘉基）推出镇静剂眠尔通，迅速成为全球首个年销量超 1亿片的“重磅炸弹”药物。其核心成分甲丙氨酯通过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发挥作用，主要用于治疗焦虑症和失眠。
仅一九五八年，美国市场销售额突破 1.2亿美元，占全球镇静剂市场的 70%。
直到一九六零年，罗氏集团的地西泮（安定片）上市，眠尔通的市场占有量才开始萎缩。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礼来的经理，突然振臂高呼。
就在不久前，CIBA-Geigy向礼来提出合作：将眠尔通包装为“抗焦虑神药”，通过医学期刊广告和医生回扣推动处方量增长。
可礼来想的却是——华莱士实验室的角色！
查理瞄了对方一眼，挑衅？还不是因为华莱士实验室抢了你们礼来的‘生意’！
“查理，我们应该给它一个教训！”灰瑞意有所指。
默沙东看向郝仁，微微颔首：“没错，是该给它们一个教训……我们有这个能力！”
“CIBA-Geigy资助哈佛大学医学院研究，淡化了药物成瘾性。《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论文称眠尔通无依赖性，但实际数据显示，长期使用者戒断反应发生率高达 30%。”默克药企似乎知道的更多。
眼瞅着会议室里泛起了‘同仇敌忾’的味道，查理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我们绝对有能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无论何时，打压共同的敌人总是能让内部更加团结。
查理接着说道：“CIBA-Geigy之所以有跳开我们的底气，归根结底还是由于他们的甲丙氨酯合成工艺（眠尔通核心成分）。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不但可以绕开他们的专利，更是可以推出比眠尔通更优质的药品——安定片！”
当查理说到安定片的时候，场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郝仁。
安定片，这可是四九城第一制药厂即将推出的镇定药品！
其作为中枢神经抑制药，用于焦虑、恐惧、失眠，肌肉痉挛等。而眠尔通则是弱安定药，用于治疗烦躁、焦虑和神经衰弱性失眠等症。
郝仁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是有利于安定片销售的一步！
“经过我们多次临床试验，与眠尔通相比，安定片在耐药性、使用效果上都要远远优于眠尔通……并且，我们也具备生产甲丙氨酯的能力。”
“可以绕开CIBA-Geigy的专利？”
“当然可以。”
“绕开专利……还有安定片……成本上如何？”
“有差距，但不多。”
这时，灰瑞接过了话茬：“眠尔通定价为每片 0.5美元，生产成本约为0.05美元。如果我们一方面推出仿制药，一方面推出安定片……另外，还可以要求FDA将眠尔通列为管制药物……”（备注：一九六零年，FDA试图将眠尔通列为“管制药物”，但 CIBA-Geigy通过游说国会和行业协会，成功将其定为“处方药”而非“受控物质”，延长市场自由销售期。）
查理点了点头：“我看可以，就按这个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