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何雨柱，是对做官无感的何雨柱。
假如说过去的他，对做官还有那么一丝憧憬；那么，现在的他更乐于回到从前——站在灶台前大呼小叫。
忙时掂锅下铲、火燎眉毛；闲时嚼着花生米，找后厨老娘们儿耍几句贫嘴……
哪像现在，不过是一个小班长的头衔便把他桎梏的如同五指山下的孙猴子。蹬不开腿、站不直腰，再没了往日的快乐！
大呼小叫？那是不可能了。
按照自家媳妇儿的教育：你得团结群众！
找老娘们儿耍贫嘴？更是想都别想！这一点都不用别人交待，他何雨柱就已经心知肚明……
往日里的一句贫嘴，换来的不过是一声啐骂。而现在的一句贫嘴，换来的往往是一声——何大班长，要不今晚的包间让我收拾？
毕竟，收拾小包间是件美差！
多多少少总能带回去一盆折箩菜不是？
听到郝仁提及自己，何雨柱赶忙摇了摇头：“不是哥哥我拿乔，这种事……千万别找我。”
说罢，他又看向刘光齐：“光齐，实话跟你说，我和那位李主任压根就没打过交道！甭听你郝哥瞎白话，什么干的、湿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刘光齐是个机灵人儿。
他笑而不语，只是拿眼睛瞥了瞥里屋。
都是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难有秘密所言——老何家里谁是大小王，他刘光齐还分不清楚吗？
“嗐，柱子哥！瞧你这话说的。”刘光齐手中的酒瓶，仿佛就没有放下来过。“来来来，我给您满上……今晚就是喝酒，咱不说其它的。”
闻言，郝仁不禁点了点头。
他心下暗道：这是想明白了，也不枉我方才的一通白话！
里屋，三个女人早已竖起耳朵偷听了大半天。待外间复又响起‘走一个’的动静，她们才坐直了腰，继续说笑着。
秦淮茹似有意无意的问道：“上回来咱们院里的，是你那位干姐姐吧？”
“哪回？”朱小妹故作不知。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还能是哪回？何晓挨打那一回！”
“噢……你说的是那回。”何雨柱不懂的拿乔，可并不意味着朱小妹不会。“我那天临时有事，你又守着医务室，我只能寻了那位干姐姐帮着照看一天。”
朱小妹小声说起了缘由，字里行间透露着干姐妹的熟稔。
对于刘光齐的事，她还是很乐意‘参与’一二的，甚至隐约有一丝……积极。
无论怎么说，刘光齐两口子都是中专毕业的干部，进步进步那是早晚的事！如果能在此时卖给他们一个人情，把‘早晚的事’变成‘早点的事’，那这人情可就大了！
秦淮茹拿起手上的半拉毛衣，放在小蘑菇身上比划了几下：“还是织小了，顶多穿两年又得拆了重织。”
朱小妹摩挲着毛衣上的花纹：“啧啧，这手艺……没少下功夫！”
“哪里算得上手艺，不过是跟着报纸学了几天。”秦淮茹笑着说道。“为了给他织件毛衣，我还特意找聋老太太凑了些布票。”
“聋老太太？”
“嗯，一听说是给孩子织毛衣，愣是不愿意收钱。没辙儿，只能买了两斤红糖让郝仁给她送了过去。”
“老太太嘛，都喜欢孩子。”
“是这个道理。”
见秦淮茹手下如飞，朱小妹眨了眨眼，一语双关：“我那位干姐姐也在给孩子织毛衣，可惜手底下功夫粗糙了些，织了俩月愣是连脖领子都没织出来！”
秦淮茹漫不经心的看了光齐家的一眼：“是吗？人家……算得上是大干部了，还能自己织毛衣？”
“哟，瞧您这话说得，再大的干部也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是？”朱小妹笑了起来。“也就是我不会，要不一准帮她织一件出来！”
“你那干姐姐的孩子多大了？从没听你提过。”
“十三四岁，挺结实的一个女孩。”
“结实？”
“嗯……人家从小不缺吃喝……长得自然结实一些。”
听着耳边的你一句、我一句，光齐家的不免思绪起伏——十三四岁、女孩、结实？这大体格子，也不知道家里的布票够不够。
要不……让光齐找公公婆婆挪腾一些？
总不好因着几张布票，误了好大儿的前程吧？
这场大雨，直下到凌晨时分才略微停歇。雨后的四九城，黑夜里尽是寒意。四合院的大门紧闭着，那厚重的门板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泛着暗沉的光。
院子里的地面上，积起了一个个水洼。
有雨水顺着房檐滴答落下，在水洼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寒冬腊月的萝卜。”西厢房里，郝仁喃喃自语。
秦淮茹支起胳膊，茫然的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嘀咕起萝卜了？”
“拔晚了……”
“……”
黑暗中，秦淮茹便‘嗷呜’一声扑到了郝仁身上。那张牙舞爪却又不遮褴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愤怒的豹子。
“别介儿，君子动口不动手！”小地形短兵相接，实在不好相与。
秦淮茹不为所动：“我是女子！”
“小心吵醒了孩子……”
“不是早被你抱去倒座房了吗？！”
一时间，郝仁为之语塞。
小院子里，葡萄树盘绕在一旁的木架上。藤蔓被雨水洗刷得愈发黝黑，蜿蜒曲折，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
叶片大多已泛黄凋落，在这场大雨后，更是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藤蔓间还挂着两颗红色的葡萄，果皮在雨水的浸润下微微膨胀。
偶有一阵北风吹过，叶片拍打在木架上，发出‘趴趴趴’的声音。残留的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打在下方的水洼里……
溅的四周满是泥泞。
翌日清晨，忙了几个月的郝仁总算是睡了一场懒觉。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
“媳妇儿，把秋衣穿上。”看着地上的落叶，郝仁从遮了雨布的干柴垛下抽出扫帚。“今儿冷的厉害，只穿一件外衣可扛不住。”
秦淮茹一边应着，一边摸出秋衣：“甭急着扫地，先去倒座房看看。这一晚上的，千万别尿在炕上。”
“嗐，我差点忘了这茬！”听到提醒，郝仁赶忙放下扫帚。
待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入倒座房，却瞧见——自家好大儿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接着，不等郝仁反应，好大儿已然揉着眼睛问道：“爸爸，我怎么睡在这屋了？”
“傻孩子，你昨晚就是在这屋睡得啊！”郝仁走上前去，揉着小蘑菇的脑袋。“啧啧，都睡迷糊了！”
小蘑菇扒楞着床沿，看了眼地上：“不对，我昨晚明明睡在西厢房……您看，床底下压根没我的鞋。”
有时候小孩子太聪明也不好，比如现在。
“傻孩子，你又梦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