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苏大强过于保守?”
“他苏大强可是药物进出口公司的负责人……调他?不合适。”
闻言,老张顿时笑出了声:“我倒是忘了这茬!对,还是浙大壮比较合适。不过,你还是要考量一二……浙大壮的级别也不低,他能答应过来吗?”
“先试试再说。”接着,郝仁话锋一转。“制药厂是化工集团的基本盘,是务必要保持稳定的。”
“这件事你大可放心。”老张拍了拍郝仁的肩膀。“有我兼着制药厂的厂长,他们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那就好!”
“对了,在开展创汇工作之前,你得先把各研究院的事情厘清。我算是看明白了,一腔热血在科技发展面前……还是有些欠缺的。”
“研究院的事情好解决。”郝仁倾着身子,语速不紧不慢。“过去的这几年,研发中心……包括汤副厂长的病毒微生物实验室,储备了不少化工类人才。由他们分别进驻各研究院,相信很快可以展开工作。”
听到郝仁提起汤副厂长,老张不免叹了口气:“可惜老汤了,原想着可以……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继续他所擅长的工作吧。”
“张领导,您呐还是不太了解汤副厂长。”这时,郝仁笑了起来。“您就算是想把他进步进步,他都不一定会同意!整个化工集团,还有哪里能比实验室更适合他?”
老张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就像王成一样……真让他做总工程师,保不准他还有小情绪呐!”
对大多数人来说,能进步进步自然是好事。
但是对于真正意义上的科研工作者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脱离科研环境。
如果不是郝仁提醒王成——有机合成实验室不利于生孩子,他指定是不会那么容易答应郝仁的!
四九城,终究是迎来了深秋。
不时有略带凉意的北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
“目前,我们唯一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厂里能供给研究院使用的建筑太少了。”只提出问题,而不提出解决方案的同志肯定不是郝同志。
郝仁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把制药厂的这套班子,以及现有的部分车间搬迁到路南的新厂区。空下来的办公楼、车间,都可以用于研究院使用。”
“厂办的两栋楼作为办公?”老张问道。
“对,空出来的生产车间隔成实验室。”
“是不是太简陋了?”
“且先用着吧。等来年新楼建成,咱们再另行规划……您说呢?”
老张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头应下了——没奈何,毕竟形势比人强!建筑施工等得起,但科研项目等不起!
“明年六月份前,罗氏集团、强生等几家药企的工厂会投入使用。”郝仁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当他们意识到把工厂建在我国可以大大的节省生产成本时,势必会出现扩大生产、把生产重心迁移……等举措。”
“所以我们要在此之前,扩大中间体、原料药的产能。一来可以满足对方生产所需,二来……我对于亚洲流感的蔓延,仍持悲观态度。”
听到这里,老张弹了弹烟灰:“老话说的好,大疫不过三,过三必有殃。以亚洲流感的爆发趋势,该是有三年……”
郝仁接过了话茬:“表面上看是亚洲流感,需要的是流感特效药。但实际上却是涉及到诸多种类的药物,比如感冒、发烧这类常见药物;其它还有抗生素、慢性病药物等等。”
“从今年三月到现在,咱们制药厂接到的原料药订单,验证了我的这一想法。除了流感特效药之外,其它各类药物的订单都有大幅度的增长。”
大抵是近年来才养成的习惯,每每老张听到订单增长的时候,他总会乐不可支的把头发捋起。
久而久之,他那本就不富裕的头发,更是雪上加霜了。
看到老张的动作,郝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不是中医药实验室没办法,实在是长的没有捋的快!
或是此次捋的有些久,郝仁只得发声打断了老张的动作。
“张领导?”
“你说。”
“石油炼化厂和扩建化纤厂两件事,还需要您亲自盯一下。”
“好说、好说。”
书记办公室主管的是意识形态、人事任免、重大决策,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事务。
而郝仁的总经理办公室则是略显繁忙,不但要负责起全面领导,还要管理各项日常工作,以及参与重大决策。
见老张回过了神,郝仁提醒道:“张领导,明年您的担子可不轻呐。不光是四九城的新厂区,全国各地的分厂、直属厂,都要在原有的基础上拓展成小化工园。”
“郝副厂长,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头吧!”老张宽慰道。“都是一些上下游配套工厂,地方上比咱们还有建设经验!”
不得不说,此刻的郝仁是有些急躁的。
因为再过三两年,西方的某些化工企业就该在化纤、塑料行业发力了。
如果不能抢在他们前面搞一些‘小动作’,那么以对方的知识储备、工业实力,是很容易追上来的。
比如此时正暗自发力的巴斯夫、拜耳……
还有已经稳步发展的杜邦!
中午时分,各食堂门口的宣传栏旁,俱都挤满了工人。细细听去,不时有‘中国化工集团成立’‘小化工园’一类的言语,从嘈杂的人堆里传来。
“郝副厂长调走了?”
“放屁!那是高升!”
“化工集团……还管着咱们制药厂嘞。”
“嚯,你们看看这里——中国化工集团下辖十八个单位,拢共近四百家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