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郝仁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
“年后,我们还有一批新建设的分厂。”郝仁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文件里挑出两页。“各个分厂,至少要保证有两名记者在当地。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上午你去找一下李艳、林国栋,让他们帮你挑选一些工人。”
“男女不限、文化水平不限。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些人选的老家必须是工厂所在地的!或者是附近的……”
通讯员小蓝迟疑了片刻,仍是硬着头皮问道:“郝副厂长,如果从事记者工作,文化水平是否……高一些比较好?”
“蓝啊,你这种思想可是要不得的!记者的必备特质是什么?那就是说真话!凡事实事求是的报道,不弄虚作假、不掩人耳目、欲盖弥彰!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再加上一条,必须是中下贫农出身!”
郝仁说的是斩钉截铁,通讯员听的是点头频频。
话语权,一直都是工人、农民最为缺少的助力。
即便他们曾经、一时、短暂的拥有过,也很快就被鸠占鹊巢、反客为主的剥夺了。
待通讯员小蓝屁颠屁颠的回去后,郝仁拿起书包离开了办公室。
寒冬已至,夜幕早早地笼罩了四九城。
一路上,行人们裹紧棉衣,匆匆汇入归家的人流。
风呼啸着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街边光秃秃的树枝瑟瑟发抖。
骑车下班的人,脸被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凝成霜花,却依旧奋力蹬着踏板,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道道辙印。
走进胡同,两侧的四合院大门紧闭,偶尔能听到门内传出的犬吠声与老人的咳嗽声。
“郝仁,你可算是回来了!”甫一进了四合院的大门,大舅哥便眉开眼笑的递上了门子。“嘿,你嫂子有了!”
“哟,那我得给您道喜!”
“嘿嘿。多亏了那药丸……”
“大哥,甭提这个。”
“对对对,好东西咱们自己家里用!”
郝仁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那玩意儿给自己家里用?!
没等他说话,大舅哥又接着道:“我啊,特意请了何雨柱过来张罗了一桌好菜!今晚咱们哥几个儿好好整上几盅!”
大舅哥说的没错,何雨柱确实张罗了一桌好菜!
烧起了火炕的倒座房里,略显拥挤的摆了两张桌子。现如今妇女同志都是半边天了,可不能再有男人吃着、女人看着的老规矩了。
两张桌子上,各摆了一般模样的四道菜。
秦淮茹站在郝仁的身后,帮他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冻坏了吧?听说明儿还要降温!”
“还要降温?”郝仁摘下手套,放在炕头上烘干。“这还没进腊月吧?可比去年冷多了。”
朱小妹几人坐在炕头上,照看着孩子:“那可不,都快赶得上前年了。”
四九城的冬天,大多是零下十四五度的。但朱小妹所说的前年,即一九五一年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寒冬。据气象记录显示,一九五一年的四九城曾出现连续4天零下20℃的天气,1月13日更是达到零下22.8℃。
而零下22.8℃这一数字,也成为了四九城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气温。
趁着说话的功夫,郝仁看清了屋里的人——大舅哥两口子,二舅哥两口子,朱小妹三口子;至于何雨柱,还在厨房里捯饬呐!
“郝仁,听说你们制药厂分房了?”二舅哥拿起酒瓶,挨个儿把酒满上。
“没错,是分房子了。”闻弦知音,郝仁随即解释道。“我们厂的工人,大多都是外地的。个个都是拖家带口,总得给他们寻思个住处吧?”
二舅哥瞧了眼门外:“这么说……没你的份儿?”
“嗐,瞧您这话说的。”郝仁指着四周一圈,笑着回道。“我这有房有院的,哪里用得着分房?再者说了,他们都还不够分呐,就更轮不到我了。”
“哟,怎么还喝上了?”
两人正说着话,何雨柱突然掀开门帘闪进了屋,带进一股冷风。
大舅哥扯了张凳子:“那不能够!刚把酒倒上,就等着你的大菜了!”
何雨柱笑的是龇牙咧嘴,把手中的大碗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哎,我说你们姐几个,厨房里还有一碗,我可是实在端不过来了。”
“我去拿!”听到何雨柱的话,何雨水甩着辫子跑了出去。
直到这时,郝仁才看清大碗里的物事——居然是一道红烧肘子!嚯,这可是五十年代的稀罕物,除了在厂里的小包间他可是再没见过了。
“好嘛,烧肘子!”二舅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碗里的肥嫩。
何雨柱纠正道:“我说哥们儿,您可瞧仔细了……这是正儿八经的蹄髈!”
其实肘子和蹄膀就是同一个东西,只是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叫法。在南方,人们通常称之为“蹄膀”,而在北方则称为“肘子”。
“就是肘子!”
“啧啧,分明是蹄髈,怎么还分不清了呐?!”
二舅哥看向了自家老大:“大哥,你说它是肘子还是蹄髈?”
“柱子,我可不是偏向谁……这真是肘子!”
“嘿!倒是出了奇了,好好的蹄髈愣是让你们变成了肘子!”
眼瞅着杯中酒还没喝呐,三人居然因着一道菜掰扯开了!
郝仁只得做起了圆事佬:“三位……您三位收收架势。不就是一道菜嘛,叫什么名字不行?依我看,你们都别争了,干脆就叫它特色蹄髈!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