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的功夫,刘海忠两口子便来到了西厢房门前。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阎埠贵……丁医生、贾张氏、易中海……好嘛,算是来了个齐活!
“他们怎么来了?”阎埠贵小声问道。
三大妈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就老刘两口子的体格,是你我能拉的住的?你离远点……小心他带着你!”
“放心吧,老刘是个讲究人……真带到我了,咱家下个月的鸡蛋有着落了。”
阎埠贵两口子在那小声的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贾张氏已然竖起了耳朵——阎老抠可真精明!
“光齐,听妈的话……”二大妈打起了晓之以情的算盘。
可身后传来的嘈杂,打断了她想好的台词:“郝仁,你们家小院还真不错!辣椒、茄子、豆角……嚯,还有西红柿呐!”
“瞧瞧那丝瓜,长势真好!老阎,你们家没少沾光吧?”
“可不,都爬到前院去了……”
听着耳边的你一言我一语,刘海忠顿时站不住了!姥姥的,合着赶过来看热闹……看出了豆橛子长得不错是吧?!
于是他秉足了气,用力咳嗽了一声……涛声依旧;
又咳了一声……涛声依然;
再咳……涛声如故。
他刚要再再……却听到耳边传来了易中海的咳嗽声:“咳咳。”
人群立马寂静了。
“老刘啊,孩子的事甭多操心。”有了闺女的易中海,居然隐隐长出了啤酒肚。“光齐是个好孩子,是咱们院里正儿八经的中专生、干部!那是有学问的文化人!在结婚这种大事上,他还能不知道好歹?”
刘海忠全然没注意到易中海说了什么,他的心思还放在方才的咳嗽上——凭什么劳资咳嗽没人搭理?他易中海一咳嗽,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凭什么?凭什么!
“凭……光齐的见识,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易中海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人家小孟是咱们轧钢厂宣传科的同志,也是读了书、中专毕业的。郎才女貌,不是挺好的?”
二大妈用力扯了下刘海忠的衣角,对方却只是涨红了脸、一声不吭。
当下她只好先开了口:“他一大爷!我们可从没说过小孟不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可千万别整岔劈了!”
“没错!”听到自家媳妇儿的声音,刘海忠可算是回过了神。“我们就是觉得他们俩不合适,没别的意思!”
见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秦淮茹几人一早放下了手中的青菜到了院里。
“哟,二大爷,人家光齐都没觉得不合适,你们两口子倒是觉得了?”或是看到了孟瑶的神色,朱小妹身子一闪站了出来。
刘海忠摆了摆手:“柱子媳妇儿,这是我们老刘家的事,跟你掰扯不上!”
“什么……”朱小妹还待嘚吧两句,却被何雨柱一把拉了过去。“你拉我干什么!”
何雨柱小声劝道:“光齐都没说话,你跳出来算什么事?!”
“我就是看不惯……”朱小妹的语气弱了许多。
眼看场面有些紧张,郝仁把小蘑菇递给了秦淮茹又轻声说了几句。后者立马点了点头,随即把朱小妹、孟瑶拉进了里屋。
郝仁随手掏出包门子,觑着抽烟的散了几根:“二大爷、二大妈,甭站着……一大爷、三大爷都在,光齐也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千万别置气!”
趁着郝仁说话的功夫,何雨柱很是狗腿的搬了凳子过来——别人他不怕,但对上正当壮年的刘海忠,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待众人坐定后,易中海环顾四周打量了一阵:得,上回喝多了没细看,今儿一瞧……还真不赖!
“光齐,咱四九城那么多姑娘,你怎么愣是挑上她了?”二大妈仍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刘光齐耷拉着眼皮:“就是看上她了,怎么着吧!”
“你听妈的话,找媳妇儿不能找的太远!”
“嘿,没出国!”
“没出国?平遥也不近呐!”
“坐火车,眼一闭一睁就到了。”
“生活习惯不一样!”
“我打小爱吃酸的!家里的醋瓶子都没少喝!”
“妈!我就说了不是我偷喝的……”这是刘光天的声音。
刘海忠回头看向人群:“滚蛋!回家再收拾你个小兔崽子!”
四九城的仲秋早晚是凉了些,可中午还是有几分炎热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点,日头正中、阳光刺眼……还赶上了饭点,腹内空空。
二大妈还没有放弃:“光齐,你看看你郝哥……就近找的你秦姐。家里起西厢房的时候,都用不着请人,单是两个大舅哥足够了!”
嘿,是足够了——建好房子后,小两口一合计:好嘛,单是酒菜钱都够请两拨人的了!
“妈,您怎么不问问郝哥……大舅哥结婚他搭进去多少呢?”
嘶——郝仁有些牙疼了。
“光齐,二大妈……咱不带这样的。”郝仁郁闷的插了句。
二大妈赶忙点了点头:“好好好,不说你!光齐,整好你柱子哥也在……你小朱嫂子那么多兄弟,她结婚生孩子可没少帮扶……自行车、大手表,哪个不是他们……”
“嘿!二大妈,咱可不带这样埋汰人的!”何雨柱说话的声音很大,唯独底气有些不足。“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嗐!犯不着和您说这些!”
西厢房里,秦淮茹凑到了朱小妹的耳边。
“二大妈说的是真的?”
“说什么呢!”朱小妹不自在的扭过了头。“都是给何晓的红包……什么帮不帮的。”
秦淮茹惊讶的捂住了嘴:“你们家的大哥们也不怕媳妇儿抱怨?”
“老话说得好,没舅不生,没舅不长……她们抱怨的着嘛。”
听完朱小妹的话,秦淮茹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小蘑菇:你可有两个舅舅呐!
……
院子里,刘海忠坐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王八蛋,还是从小没挨过打!真像是光天、光福那俩小子,他还能敢‘没出国’?!
“妈,您甭劝了!我们俩的事定了!”刘光齐梗着脖子,颇为硬气的说道。“赵树理同志的小二黑结婚你们看了没有?”
刘海忠两口子茫然的看了眼对方。
“没看?那就好……”刘光齐很是及时的把‘办了’俩字,憋回了肚子里。“这件事就发生在山西!两对父母因着阻挠男青年、女青年的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您猜怎么着?全给吃花生米了!知道为什么吗?他们那是老封建、老传统、老守旧……”
刘海忠听明白了自家好大儿的意思,更是听明白了吃花生米的意思。
他悄咪咪的把手探进了腰里,轻轻的抽出了印着轧钢厂字样的皮带——小王八蛋,看你嘴皮子厉害还是劳资的皮带厉害!
“光齐这孩子,说话就是有水平!”易中海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嘿,有子如此,够你老刘喝一壶的!
阎埠贵则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小二黑结婚?那是大团圆结局啊!怎么着?到了这小子口中,当父母的反而都吃花生米去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了:“女方和光齐一样,都是中专毕业的……不挺好的吗?”
“不知道了吧?二大爷的车间主任被拿下了,他心里能不气?”
“嚯,还有这事呐?整天只顾着卖猪肉了,院里的事都没顾得上打听。”
“王哥,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猪肉降价了,买的人多!”
……
听着身后的议论纷纷,刘海忠感觉到脑门子直涨!这才刚开始呐,就把劳资的车间主任整没了!要是真进了老刘家的门……墙角上的仨字都不一定能护得住自己!
刘光齐滔滔不绝说了一阵,见自家劳资一言不发只当是成了!
“爸,我们看好房子了。只等着把证一扯便搬过去……您二老放心,离咱家近着呐!家里做好了早晚饭,您站在院门口喊一嗓子……”
什么?小王八蛋居然背着自己看好房子了?!!
“喊一嗓子?劳资现在就让你喊一嗓子!”不等刘光齐把话说完,刘海忠已然拽出了皮带奔着刘光齐的身上抽了过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着实惊呆了众人。
但听得‘啪’的一声,接着就是‘嗷呜’一嗓子嚎嚎开了!
“哎呦喂!刘海忠,你是要杀人啊!”贾张氏拽着皮带的一端,哭天喊地的坐在了地上。
刘海忠看了看皮带,复又看了看贾张氏:“贾家嫂子,您站我身后干嘛!嗐!”
“你这话说的新鲜!阎老抠还坐在你身后呐,你怎么不抽他?!好嘛,我刚一站到这,你唰的就是一皮带……合着就是等我过来呐?”
听到贾张氏提及自己,阎埠贵的脸皮子不自觉的抽了抽——得,机事不密,隔墙有耳!
“二大爷,您皮带留的太长了!幸亏我躲得快,不然可得破了相了!”有人喊道。
“可不是嘛!一看您就不常抽……您得握成双层的,既响亮还有力道!”
“贾大妈,快看看脸,千万别破相了!”
用不着别人提醒,丁医生已经挤到了贾张氏身前。
“您把手松开。”丁医生说道。
贾张氏摇了摇头:“伤的厉害,不能见风。”
“没事,您听我的!”
“说了不能见风!”
“皮外伤,真没事。”
“……”看着眼前的轴人,贾张氏不由得一阵气急。“郝仁!郝仁!你快过来帮大妈看看……”
丁医生怔怔的看着郝仁——难不成郝大夫还有什么秘技、绝招?
“丁医生,老客户……”郝仁一边和丁医生打着哈哈,一边缓缓蹲在了贾张氏旁边。“贾大妈,被皮带抽着了?”
“可不是嘛。”
郝仁‘啧啧’了几声:“那您可千万别用手指甲抠,一抠一个血印!”
“啊?”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动起了手指头。
“现在能见风了吗?”
“有你这个好孩子在一旁照看,大妈应该是可以见风了。”
“那就好,把手放下来吧……”
等贾张氏缓缓把手放下,郝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贾大妈对自己真狠!一根皮带居然抽出了五根手指的印!
唉!知识普及,任重道远!
刘海忠系好了腰带,瞪着眼睛凑近了看:“贾家嫂子,您的脸可以啊……”
“可以?姓刘的,都把老娘抽成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刘海忠环顾四周,抬高了嗓门:“您各位都来瞧一瞧!老易,你凑近点……我拿的是皮带,居然一下抽出了五道……我怎么瞧着像是手指挠的呐?!”
一听这话,贾张氏顿时慌了神——难不成真挠多了?
易中海细细打量了片刻,随即心如明镜似的:“贾家嫂子,您这是被蚊子咬了?瞧瞧,都挠出红印了!不过话说回来,老刘是不是正好抽在这了?”
“没错!是正好抽在这了。”贾张氏立马反应过来。“早上才止了痒……”
刘海忠知道,易中海这老小子又特么给自己加难度了!
“贾家嫂子,您甭来这套……咱们四合院里有两位医生呐!”刘海忠拍了拍胸口。“你要是闲的紧,就多往医务室跑跑……反正看病不花钱,您随意!”
刘海忠没再去看贾张氏,而是看向了刘光齐:“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听好了!只要你敢结这个婚,劳资就敢把你腿打折!”
反正自己的车间主任被撸了,他还怕什么妨碍不妨碍的?!
……
见刘海忠转身要走,贾张氏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胳膊:“姓刘的!不赔钱可甭想走!”
贾张氏可不轻,圆圆滚滚一百四五十斤。
可刘海忠还是拖着她走出了小院子,徒留下地上的一道深痕……和呆若木鸡的众人!
“一大爷……要不您去瞧瞧?!”
“走吧,过去看看!”易中海无奈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