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那玩意儿有什么吃头?听妈的话,咱买一刀大肥肉。”
“不行!我就要吃它的耳朵!”
没辙儿!谁叫它扇了许大茂一路呢?
中院。
“媳妇儿,明早上就看你的了!来,我给你揉两下,放松放松。”
“肩膀……”
“都一样,一通百通。”
“那也不能通到这……啊。”
“媳妇儿,明个儿杀猪的时候你能不能盯着傻猪儿?”
“盯着他做什么?”
“这小子嘴忒欠了,咱吓吓他!”
“他又说你什么了?”
“没说我……他说你……说你刀法没有厨子的好!”
“真这么说了?”
“真这么说了!当着食堂好多人的面呢!”
“哼!明天就让他见识见识!”
“媳妇,你真猛!”
“旭东,你也猛!”
前院。
“当家的,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我……我去趟茅房。”
“在屋里解决的了。”
“大的。”
“怎么去茅房还要拿着扫帚簸箕?”
“……嗐,我把它们放外间去。”
猪粪可是个好东西!趁着没人争抢,先把它们收回来……来年开春的花肥,可就全指望它了!
外院。
“郝仁,明儿早起一会。”秦淮茹的声音有些慵懒,骨头都要散了架的慵懒。
“是要起早。”男人说完又补了一句。“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杀猪呐!”
“杀猪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村里年年都杀猪。”
“你那是见得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好人,那为什么我每天看到你仍是稀罕的紧呐?”
“巧了吗不是?俺也一样!”
……
冬夜雪未眠。
屋外,一片银装素裹,夜幕低垂。
灯火阑珊处,屋檐垂下的冰凌,在黑夜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大街小巷两旁,枝头积雪,偶尔因为重力过猛,会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划破夜的宁静。
雪越下越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白色所包裹。空气中弥漫着寒意和雪的清冽,但这份冷冽却无法掩盖住即将到来节日的喜悦气氛。
而在这样的夜晚,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格外静谧而神秘。雪,就这样持续地下着,仿佛要将这座古城的过往与今朝,都一并尘封在这片洁白之中。
翌日一早,郝仁罕见的先于秦淮茹起了床。
他先是拔开了火炉子的风口,坐上了半锅冷水。接着又淘了一把碎米、玉米碴子放进去……临到盖锅盖的时候,他猛然想起煮鸡蛋的事。
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大妈们的经验真起到了效果。
有了米油、蛋黄做辅食的小蘑菇,好像真就长的不一样……可真要郝仁说出哪里不一样,他又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
还没有到七点,中院里已经聚满了大人小孩。他们的眼里既闪烁着希冀,也充满了兴奋。杀年猪嘛,可不就应该是这样?
杀年猪一般在冬月尾腊月初,事先要格期,民间有“四、六不杀猪,逢亥不杀猪,破群日不杀猪”的俗谚。据说在不能杀年猪的日子里宰杀了年猪,一是以后喂养的猪不肯长,二是杀猪匠“犯忌”,今后讨不到好。
既然三位大爷选在了年二十九,春姐也没有意见——想必是考量过这些的。
当郝仁赶到的时候,众人早已在水池旁用碎砖、石头垒出了灶台,烧上了一大铁锅热水。离铁锅的不远处,摆好了“腰盆”(一米多直径大木盆)和杀猪凳。
说是杀猪凳,其实就是两条杂木板凳捆绑在一起。一眼看过去,结实的很。
“郝仁,瞧见没……今儿贾旭东可是嘚瑟的很!”何雨柱一手夹着烟卷,一手在木盆里放了清水、盐巴。
顺着何雨柱的眼神,郝仁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贾旭东那厮正像一只雄孔雀一般,围在春姐的身旁——高高的昂着脑袋。
“啧啧,看来猪是买少了。”
“不少。”厨子对此有不同看法。“我们家小妹说了,这头猪结实得很……估摸着能杀出个一百二十斤肉出来。咱们院拢共才十几户,几十口人……足够了。”(备注:剧中刘海忠说是一百多口人,那是十几年后。)
“我是说,应该买两头。春姐杀一头,你们家杀一头……要不然,可不就让贾旭东一人嘚瑟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郝仁,你说的太对了!明年咱们就买两头!”
明年?想的倒挺美!过了四月份,猪啊羊啊可就是集体的财产了!
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咸淡,忽然从旁边传来了一阵高昂的猪叫声!
“郝仁,赶紧过来帮忙!”似乎有了李玉春的撑腰,今儿的贾旭东又支棱了起来。“你帮着揪住耳朵……”
旁边的李玉春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使唤人?猪耳朵那地方最磨力气,郝大夫一白白净净的文化人哪能干这事?何雨柱……”
“没事,春姐!”好不容易逮了个近距离看杀猪的位置,郝仁哪能放过?“我可以的!”
“真行?别勉强。”
“放心吧,指定不勉强!”
拖猪,是杀年猪的一个重要环节。甭看是力气活,但其中的学问可不少。会使力的,事半功倍;遇到不会使力的,即便累掉了卵子也会有滑手的可能。
随着春姐的一声招呼,立刻就有几个人跑到了大黑猪旁——郝仁也是其中之一。
有揪尾巴的、掀屁股的,郝大夫则是一把抓住了猪耳朵根……说来也怪,刚刚还是用力挣扎的黑猪,经了郝仁这一抓竟然不再摇头晃脑了!
春姐心下暗自吃惊:好大的力气!单是凭着一只手,居然就把猪脑袋固定住了?!难道学了中医还真有些门道?
待众人把黑猪拖到了刑场,几个人一起用力把猪往凳子方向掀。猪拼命的挣扎,乱弹乱叫,大家费了好大劲,才把猪搬到板凳上。
别看只是一百多斤的猪,真要是挣扎起来可不是两三个人能解决的事。
您想啊,一百多斤的媳妇你都搞不定,何况是一百多斤的生猛大肥猪?!
“妈!”贾旭东看向自家门口,高声喊道。“赶紧把家里的手套拿过去。”
即使离了老远,贾张氏仍是半捂着眼——那真的是自家的儿媳妇吗?怎滴这般生猛?!看错了,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俺老贾家的儿媳妇,可是瘦弱的很……指定干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营生。
“妈!就在桌子上!”那厢,亲儿子又催促道。
贾张氏犹豫了一下,总算是拿起手套走到了杀猪的地方。
“妈,您离远点……别溅了您一身血。”李玉春好心提醒道。
没错了……真是自家的儿媳妇!
“儿媳啊,你在厂里也干这个?”贾张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玉春笑了笑:“那可不?我可是我们屠宰厂的三级工……要不是工龄不到,起码还能再涨一级。”
“每天都要……这样?”嘴皮子哆嗦了半天,贾张氏仍没能说出‘杀猪’俩字。
“当然了,这就是我的日常工作。”
“日常工作?”
“嗯,哪天不得杀个十几头?”
好嘛!人家屠户不过是一天杀个一两头,这儿媳妇一天就要杀十几头?!
“我回去看看棒梗……”贾张氏慌忙找了一个借口。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巴不得越快越好。
就在她要迈腿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儿子的声音:“妈,今天您儿媳可是杀猪师傅……等会儿是要拿一条猪肉回去的。您不留下来等一等?”
贾旭东的话倒是提醒了贾张氏,按着四九城的传统:杀年猪是一定要给杀猪匠分一刀肉的。既是图个好彩头,也是肯定杀猪匠的劳动付出。
“那我就等一等?”
说完这句话,贾张氏立马就把眼神投到了猪身上——待会儿一定要挑一块满油的肥膘!
与此同时,何雨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春姐老是看着他呢?难道是贾旭东告状了?
姥姥的!他自己斗不过哥们儿,反倒是吹起枕边风、请外援了!
对此,何雨柱感到甚为棘手。一向鸡贼的他,早就从朱小妹那里探得了春姐的底细——招惹贾旭东可以,招惹春姐不行!
忐忑中,何雨柱朝着春姐挤出了一个笑脸。未曾想,后者反而瞪的更起劲了!
不好!指定是贾旭东这狗东西下绊子了!何雨柱心里一紧,随即把木盆往猪脖子下面一放,然后起身转头直接回了屋里……
姥姥的!他倒是机警的很!贾旭东暗戳戳的啐道。
贾旭东正如是想着,冷不防自家媳妇已经一手按住猪嘴、一手持刀直插咽喉,使出了一招“扫喉刀、点心刀”!
等他反应过来,李玉春已将刀子抽出,滚热的猪血随之喷涌而出!
“啊!”几滴猪血飘到了贾旭东的脸上,吓得他浑身一阵哆嗦叫出了声来。
“旭东,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哥们儿都要被吓尿了!
贾旭东强自镇定着看向自己个儿的亲娘:我都吓成这样了,我妈还不得……笑?我妈居然对着猪血在笑?!不会是吓过头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贾张氏对刚才的一幕浑然未觉。
自打儿媳妇把刀子拔出,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盆猪血,应该都是我们老贾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