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合院里尚不觉得风有多大,可郝仁一跨出四合院的大门立刻就被西北风吹了一个激灵。
好在他皮糙肉厚脂肪多,不过是稍稍快走了几步,体内的热乎劲儿就上来了。
十八里店,即十八里店乡,位于四合院正东偏南方向。
五二年之前,属于四九城第十五区,直到去年九月才被划到了南苑区。它离着四合院并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不过是五六公里。
以这个年代人们的脚程速度,来回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即便是天黑、雪夜,时间也不应该超过仨小时。
或许有人会问,是不是没有把那头猪考虑进去?
50、60年代养猪的品种都是黑猪,黑猪出栏期长,肉质以瘦肉为主。春天买回一只仔猪,以嫩草为主饲料,喂养到春节前,也就一百多斤。
不过是一百来斤的玩意儿,就算是没有板车只靠生搬硬扛,以何雨柱、刘海忠、贾旭东的实力还搞不定这个?
雪夜里,郝仁觅着通往十八里店的大街小巷,一路穿行过去。他并没有骑车,在这样的环境下骑车并不会使他快多少。
好在因着下雪的缘故,一路上并未碰到多少人。这使得他寻找何雨柱几人的难度小了不少。
果不其然,仅仅是一個多小时的功夫,他就迎面撞上了买猪回来的一行人。
“一大爷?!”郝仁辨别了一下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对面立刻回应:“……郝仁?”
“好嘛!四九城、大雪夜,咱们两支队伍可算是光荣的会师了!”
“别贫了!赶紧过来搭把手。”听声音,这应该是阎埠贵在催促。
借着雪地的反光,郝仁凑了过去:“呦,还是三大爷豪横!竟然买了两头猪回来!”
不等阎埠贵回话,推着板车、拉着板车的众人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仿若是七八个轮胎同时泄了气一般。
“郝仁,你那是什么眼神!”何雨柱笑着嚷嚷起来。“没瞧见板车上是一黑一白吗?”
随着‘啪’的一声响,郝仁怀里揣着的手电筒亮了。
“哥!别照……”
他刚要往板车里看看,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许大茂的声音。
“大茂?你怎么也在里头?”
等了半晌也不见许大茂回应,郝仁只能扭头看向了何雨柱。后者正闷头拉着板车,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出着蛮力。
“一大爷,咱抽口烟歇歇脚。”何雨柱提议。
易中海想了想,点头应道:“路走了一多半了,是该好好歇歇了。”
趁着郝仁散烟的功夫,何雨柱背靠在板车一侧讲起了方才的经过——在他讲话的过程中,不时的收到从板车里传来的抗议。
“今儿下午的时候,我们轧钢厂开了年终大会。甭提了,就那一嘴子猪肉还没有我从后厨……嗯,反正就是一斤猪肉,塞牙缝都不够!”
“说正题。”郝仁催促道。
大冷天的,他可不想窝在雪地里听故事。
“刚出了轧钢厂大门,你猜怎么着?”
“……三大爷去堵你了。”
“嘿!读书人就是聪明,一猜就着!”何雨柱用力的抽了一口烟,火红的烟头在暮色中分外显眼。“三大爷拉着板车来堵……找我们了。郝仁,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一看到三大爷拉着板车过来,还以为他是过来帮忙拉年终福利的……嘿嘿,拿板车拉一斤猪肉,臊臊那帮孙子的脸!”
这时阎埠贵沉不住气了:“柱子,郝仁问的是许大茂的事,你甭不着四六的说个没谱!”
“嘿,三大爷!我总得告诉他这板车的来历吧?”说完,何雨柱抬手又是一根烟。“这事也简单,就是买猪回来的路上,猪跑了!”
“猪跑了?”
“嗯,猪跑了。然后许大茂就上去追……好嘛,这傻小子以为猪的个头小、力气也小。竟然傻了吧唧的直扑上去,结果……你也看到了,直接被猪撞到了冰窟窿里,一身上下湿的透透的!”
说到这里,何雨柱悄悄的对郝仁比了个手势。郝仁虽是不明所以,仍是把手电筒递了过去。
但瞧见何雨柱猛地打开了电筒,同时扯住了许大茂身上的棉大衣……只听到许大茂‘嗷’的一嗓子,喊出了天地。
“傻猪儿!你大爷!”
嚯!许大茂竟然光着身子缩在棉大衣里!
何雨柱嘿嘿一乐:“姥姥的!车里的稻草是哥们铺的,伱身上盖着的大衣也是哥们儿贡献的!临到末了,你还要XX哥们儿的大爷?!三位大爷,你们来评评理——他这样骂你们,对吗?”
易中海看了看刘海忠,又看了看阎埠贵:“他二大爷、三大爷,你们歇好了吗?好了咱们就走起来,停了这一会身上又开始发冷了。”
刘海忠点了点头,接着朝板车里喊道:“大茂,抱紧点……抱紧了,身上就不冷;猪呢,也再不能跑了。”
“二大爷……您甭说了。”许大茂哭着嗓子回答道。“它靠在我身上,舒服的很!您听听,它么的竟然还搁那快乐的哼哼!”
“大茂啊,忍一忍!明儿你嫂子杀猪的时候,保准让你站在最前排……解恨!”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您得把猪耳朵留给我……它扇了我一路了!”
“行!”
“还有猪嘴……”
“怎么着?亲你脸上了?”
“啊?没有,绝对没有!”
……
有了郝仁的加入,一行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众人便回到了四合院。
或是闻到了其它动物的味道,郝仁家的狗子叫的分外凶猛。直到郝仁给了它一个大逼兜,它这才呜咽几声夹紧了尾巴——养着你是让你看家护院,哪有见了主人还龇牙咧嘴、狂吠不止的道理?
真忘了是谁把你喂大的?!
“哥……哥,旭东哥……柱子哥……郝哥……,你们先把我送回去!”
听到猪叫声,四合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不管是老少爷们,还是大妈大姐,纷纷裹紧了棉袄围了上来。
到了这时,易中海几人才好像突然想起了许大茂的存在。
“趁着人少,先把大茂送回去。”易中海憋着笑意安排道。
小混蛋,可算是让爷们儿找到整治你的机会了!
许大茂泪眼婆娑:“一大爷,还是您心疼我!”
话音未落,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家静一静!安静一下!”不知从何时起,易中海手里多了一茶缸。“大家伙都看到了,猪已经买回来了,明儿一早咱们就烧水杀猪!但是在这之前,我要特别表扬老许家的大茂两句。这孩子好啊,真是好!眼看着大黑猪就要跑了,他愣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他这一扑,帮助咱们四合院挽回了一头大黑猪!虽然他被撞进了冰窟窿里,全身上下湿了个透……放心吧,没事……一早就给他脱了个精光……板车里铺了一被窝。”
老王八蛋是在故意整我的吧?许大茂咬紧了牙关,心下暗道。
易中海微不可察的瞥了许大茂一眼,后者正在板车里怔怔的出神。
“大茂,你这熊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这时,许母从后院赶了过来。
“妈,我没事。”许大茂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早跟你说了,别去凑热闹,你啊就是不听!”
听着耳边传来的唠叨,许大茂仍是不以为然——哥们儿是大人了!好不容易放寒假了,还能憋在四合院里和刘光天他们一群傻子骑马打仗?!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宽慰道:“老许家的,大茂他没事。不信你摸摸他的手脚,热乎着呐。”
听了易中海的话,许母赶忙拉起了许大茂的手——露出一段白花花的雪白。
“妈!你干什么呢!”许大茂面色一窘,接着用讨好的眼神看向了何雨柱。“何雨柱……柱子哥,你把我送回家吧。”
而此时,已有人看出了端倪。
“大茂,你不会是没穿衣服吧?”
“瞧你这话问的,多稀奇!全身都湿透了,还怎么穿衣服?”
“嗐,屁大的小孩,没事!”
“就是,小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
众人的反应,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许大茂的耳朵里。小孩子?哥们儿都十四念初中了,还特么当我是小孩?!
未容他多想,只觉身子突然一轻,接着就被何雨柱扛在了肩膀上。
“大茂弟弟,你把大衣裹好!哥哥送你回家!”何雨柱挤眉弄眼的揶揄着,一口大白眼在夜色中分外亮眼。
“傻猪儿……”许大茂想要挣扎,却哪里是何雨柱的对手?
何雨柱看着肩膀上的许大茂,得意的掂了两下。引得许大茂是一阵鬼哭狼嚎……
“许婶,咱们走着?”
许母一愣,忙不迭的道:“走,我去给你开门。”
“妈,您帮我遮着点……”
“遮着什么?”
“屁股漏风了!”
“哟,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看到许母的动作,四合院众人又嘀咕起来。
“真白!”
“可不是嘛……”
“年轻小伙子就是白净!”
许大茂无力的垂下了双手——大晚上的本就黑灯瞎火,要不是他提了这一嘴,谁又能注意到他的屁股漏没漏风?!
“老易,要不今晚就到这?”刘海忠打了个哈欠,提议道。
“对,我看也差不多了。”阎埠贵跟着说道。
易中海环顾了一下四周,拍了拍手:“明早儿上七点整,中院杀猪!我先把话撂在这里,各家各户早点过来,来得晚了可就只剩瘦肉骨头、下水零碎了!”
“好嘞!一大爷,明儿一准起个大早!”
“一大爷,我家里还有沥青……拔猪毛好使!”
人群散去,四合院终又安静了下来。只不过有了中院那头大黑猪的存在,想必今夜有很多人都睡不安生了!
后院。
“妈,明儿你得帮我把猪耳朵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