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郝仁察觉到了饭桌上的凝重。
虽说丈母娘还如同往常那般,时不时的给女婿夹着菜。但她夹菜时的眼神,总是三不五时的瞟向秦淮茹。而后者却是浑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挑着几根咸菜嚯嚯。仿若是几辈子没见过盐味一般。
郝仁在一番左思右想后,只能使出了一招三十六计——脚底抹油,走为上策。
嗐,别人家每日愁着婆媳关系。他这倒好,丈母娘净跟自己亲闺女掰扯上了!俗话说得好,一山不能容二虎……看来今晚是要拜访一下刘海中,也好让他给大舅哥带个话!
四九城的鸡蛋吃法众多,若论其中翘楚还得是四合院二把手——刘海中。不信您问他一句:鸡蛋有几种吃法?他立马就能扯着你的胳膊肘子,从鸡蛋有几种叫法和你讲起!
比如黄菜就是鸡蛋的一种叫法。四九城人避免说蛋字,因为它不雅,便拿黄菜来代指鸡蛋。为什么不雅?估摸着是明清时期公公太多的缘故……所以是不好提‘蛋’这个字的,一切带“蛋”字的吃食都有讳名。
因此鸡蛋被称为“鸡子儿”,炒蛋叫“摊黄菜”,熘蛋就叫“熘黄菜”,煮蛋改称“卧果儿”,鸭蛋叫“青果儿”,蛋花汤改叫“桂花汤”,蛋炒饭就叫“木樨饭”。
再比如木须肉这道菜。这是一道典型的北方菜,通常在小馆子里都能找到。然而,关于“木须”这个名称,很多人却并不了解它的真正含义。实际上,木须并不是一种特定的食材,而是指鸡蛋。
木樨是鸡蛋的文雅称呼,炒散的鸡蛋犹如桂花点缀其间,因此得名。木樨肉这道菜就被约定俗成地传下来,变成了现在的木须肉。现在也有些地方还保留着管鸡蛋叫“木须”。
“吃了韭菜炒鸡蛋……换個主任也不干。”
刚踏进后院,郝仁就听到刘海中哼小曲的声音。得儿,得亏不是咸菜滚豆腐……
见郝仁过来,二大妈正要招呼,便听见郝仁促狭的喊了一声。
“刘主任!喝着呢?”
“嗯,刚喝上……哟!郝仁你怎么过来了?晚饭吃了没?”话说到一半,刘海中就察觉到不对。赶忙放下酒盅,睁开眯着的小眼。
“郝哥,你坐。”刘光天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给好大哥扯了条凳子。
见状,刘海中满意的点点头——要是都像这般乖巧,劳资又岂能三天两头的换皮带?
郝仁接过凳子坐了下来,然后才说道:“二大爷,您这是遇到喜事了?不然,也不能喝的这么痛快!”
“嘿!郝哥,我爸评上了五级锻工,工资高着呐!”刘光天抢着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刚刚对二儿子升起的那丁点子儿满意,顿时又没了踪影。“滚屋里看书去!成天的没个正形!但凡有你大哥一半的上进,劳资也不用操这么大的心!”
显然,降低了棍棒使用频率的刘海中,仍是刘光天最大的管头。只听到一句‘你个小兔崽子’,刘光天随即就蹿回了屋里,任由刘海中大发雷霆仍是大气都不敢出。
“郝仁,陪伱二大爷喝点。”二大妈一边寻了个酒盅过来,一边朝刘海中使了个眼色。“当着郝仁的面呐,先甭搭理他!”
刘海中讪讪的笑了两声,之后才解释道:“我们轧钢厂开始工人评级了,我呐侥幸评了个五级工……嘿,工资比车间主任还高呐!”
原来是这个缘故,难怪唱出了‘换个主任也不干’。
“二大爷,央您明儿给我大舅哥传个口信。”暂且按下其他的心思,先把正事交待了再说。
“说,你二大爷听着呐。”随着‘滋溜’一声,刘海中一杯二锅头又下了肚。
郝仁笑了笑,小声说道:“眼下不是快秋收了吗?我丈母娘担心老丈人一人在家误了收成,她心里焦急却又不好意思跟我们说。所以……”
“所以,你们两口子想去帮忙搞秋收?”刘海中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郝仁,这活计你可干不来!太阳晒着,玉米叶子划拉着……听二大爷的话,给几块钱补贴一下都成!就是不能下田地,你干不来!”
刘海中的这番话,听的郝仁是瞠目结舌。我是为着搞秋收来的?我是为了让大舅哥编个瞎话,好把丈母娘糊弄回家!
他赶忙找补道:“二大爷,您这可是想歪了。我是想……嗐!您呐还是给我大舅哥带个话,让他明儿中午到厂门口等我!我自己跟他说去!”
说罢,郝仁起身要走——人一喝多了酒,说话办事都不灵光!自己还是亲自跑一趟的好,省的中间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没成想,他刚站起身来。刘海中就拽住了他的胳膊:“郝仁,甭急着走……二大爷心里有个事儿,你帮着寻思寻思。”
“二大爷,您说着我听着。”事儿没办成,还倒搭进去!
刘海中先是叹了口气,接着才说道:“厂子里趁着评工级的时机,又提了几个主任、班长……唉,还是没你二大爷我的份儿!郝仁呐,我是锻工……锤子抡的那叫一个好!又准、又快,还又深!不但领导夸我功夫好,就连其它车间的老娘们儿,都知道咱锤子的厉害!”
“可是你说,为什么次次进步都没我?难不成是……有人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