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娄半城的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我说是什么事呢,还劳你亲自跑一趟。”娄半城淡淡的说了句,随即递了根雪茄过来。“试一试?”
郝仁扬了扬手里的华子,笑道:“这個就行。”(华子1951年产,少数人士)
娄半城不以为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儿就让她去厂里……识字吗?识字的话,就去厂办工作。”
郝仁点头道了声谢,话锋一转提及了其它。
“娄先生,这次过来还有件别的事。”郝仁边说着话,边拍了拍医药箱。
对于郝仁的称呼,娄半城其实是略有微词的。无他,只因这称呼着实有些疏远。他不止一次跟郝仁提过,可以称呼他为‘同志’,甚至是‘大哥’。可郝仁始终是不改口,依然称呼他‘厂长’‘先生’。
在娄半城疑惑的眼神中,郝仁打开了医药箱。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正是年前给的分红。
“您这是?”娄半城的表情凝重起来,不经意间‘你’也变成了‘您’。
郝仁缓缓说道:“您之前提到要在港岛办厂,这里是一部分分红。劳您在港岛买块地,建上仓库……地契用您的名即可。”
这下,娄半城有些坐不住了。
“郝大夫,您这话我可是听不明白了。”他直起身子,一头雾水。
郝仁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提了一个问题:“娄先生,花不出去的钱……那还是钱吗?”
闻言,娄半城笑了起来:“郝大夫,您这是说笑了。工厂、商铺、房子……都可以买嘛。自己不好出面?亲戚、朋友,只要伱想买,钱终归是能花出去的!”
得儿!看来是说早了。毕竟还没到公私合营的时候!
“那成,钱我放在这,事可就托付给您了。”
娄半城看了眼箱子里的钱,啧了啧舌。
“您倒是真放心我。”
郝仁恭维道:“您是半城,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嘿,这还真让你说着了。”娄半城拿起烟盒,点了个华子。“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儿。乱了这么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兜里的钢镚再多,也比不上生活安稳。说说吧,仓库建好后,打算干什么?”
“仓库嘛,当然是装粮食……”
“你要做粮食买卖?”娄半城诧异的道。“就那鸽子蛋大点的地方,吃不了多少……卖进来?那就更难喽。有买粮食的钱,早就拿去买机器设备了。”
这位还真是百事通!郝仁凑近了些,低头说道:“不卖……您就买上粮食存好了。每年的新粮下来,您就帮我把旧粮甩出去,把新粮倒腾进来。”
“这不是赔本买卖吗?”娄半城瞪大了双眼,好似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赔本?前两年指定是要赔一些。可是,等到把您老‘吓唬’到港岛,咱那垃圾食品不就能用上了?至于垃圾食品赚不赚钱的无所谓,主打就是人人吃得起,人人吃得饱!
不然,研发的那些劳什子药,卖给谁去?
对于郝仁的托付,娄半城终是应了下来。反正赔的又不是自己的钱,随他折腾呗!
只不过郝仁临走前的一句话,却让心里犯了咯噔:娄先生,没人称呼您为娄同志吧?
-----------------
夜深了,娄半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再折腾一会,天就该亮了。”娄夫人埋怨道。大半夜的,一不睡觉二不……干活,净在那瞎折腾。
娄半城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成为同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