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打通了纳垢疆域的边缘。”
“而瘟疫之主,最近正为他的新宠儿筹备一场庆典。”
画面切换,展示纳垢疆域深处的景象,巨大的脓疱如山脉般隆起,黄绿色的瘴气弥漫天际,无数瘟疫使者拖着腐烂的身躯在菌毯上爬行。
而在花园中央,一口沸腾的大锅正炖煮着什么,某种全新结合了纳垢慈爱与毁灭特性的瘟疫造物。
“他需要更多的素材,更多的养料,来完善他的新玩具。”
奸奇的声音带着商人谈合作般的精明,“而奥勒利安四号……有近三百亿人口。”
埃塔奥斯从接受这个任务开始,从第一次接触萨克肯引导其堕落时……
他就隐约看到了更大的图景。
但现在,万变之主亲自揭晓了全貌。
“所以萨克肯的仪式……”他试探着问。
“是诱饵。”
奸奇坦然承认,“圣吉列斯会看到圣颂城的混沌污染,会亲自降临净化。”
“但当他专注于扑灭奸奇的紫色火焰时……”
“纳垢的绿色潮水将从裂缝中涌出。”
画面演示着推演结果,圣吉列斯率领圣血天使主力进入圣颂城,与萨克肯的堕落灵能者军团激战。
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第七行政区裂缝爆发,数以万计的纳垢恶魔与瘟疫战士涌入现实。
巢都的防御体系被前后夹击,圣血天使陷入两线作战……
“而这时,”奸奇的声音愉悦到近乎歌唱,“钢铁勇士,那支本该接防奥勒利安、却意外被调走的第四军团连队,会刚好结束附近星区的任务,收到求援信号,紧急前来。”
画面显示出一支涂装黄黑相间的舰队,正从亚空间跃出,航向奥勒利安。
“他们的原体,佩图拉博,一直看不上费鲁斯。”
奸奇轻笑道,“如果让他发现圣吉列斯在费鲁斯曾经管理的星球上陷入苦战……”
“你觉得,以钢铁勇士那严谨的作风,他们会怎么做?”
埃塔奥斯几乎要欢呼。
太精妙了。
奸奇引发混乱,纳垢扩大战局,钢铁勇士意外卷入,圣血天使陷入泥潭……
而这一切的最终结果?
“奥勒利安四号将成为混沌的温床。”
埃塔奥斯总结道,“圣吉列斯要么狼狈撤离,让帝国损失一颗重要矿产世界,要么被困在这里,被迫向其他军团求援来净化这个世界。”
“只要这里能引起帝国的注意,牵制住帝国的视线,就有利于我们之后的准备。”
“准备什么?”
奸奇突然打断,亿万张面孔同时露出嘘的表情。
埃塔奥斯立刻闭嘴。
有些事,即使是大魔也不能说出口。
“你只需要知道,”奸奇恢复了平静的语气,“这是一场对我们都有利的交易。”
“纳垢得他的信徒与腐化,我得我的命运节点与诡计。”
万变之主顿了顿,所有面孔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埃塔奥斯躬身领命,羽翼上的星质尘埃因兴奋而剧烈闪烁。
这一次的任务规模远超预期,如果成功,他在奸奇魔域的地位将直接跃升,甚至有机会获得命运编织者的头衔。
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奸奇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还有一件事。”
“您吩咐。”
“那个赤色黎明。”
“那些自称遗迹挖掘者的凡人,那个叫凯奇的总督,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
画面显示肯特巢都的实时景象,圣吉列斯正在走访巢都,机油佬陪同讲解,一切都显得正常有序,甚至模范。
“他们太干净了。”
奸奇评价道,“干净得像精心布置的舞台。”
“圣吉列斯的预知被干扰,我的窥视也遇到屏障……”
亿万张面孔同时皱眉,这是罕见的严肃表情。
“在计划执行期间,留意他们。”
万变之主下令,“如果只是凡人官僚的伪装,无需理会。”
“但如果……”
祂没有说完。
但埃塔奥斯听懂了未尽之言,如果那些凡人背后站着其他存在。
如果他们的干净不是伪装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掩护,如果他们也在这盘大棋中落子……
“我会监视,万变之主。”
“去吧。”
埃塔奥斯转身,六臂展开,羽翼振动。
当他踏出堡垒的瞬间,身后的水晶迷宫已再度重组,旧的廊道溶解,新的尖塔拔地而起,亿万种未来在晶体中刷新。
玄妙堡垒中,奸奇重新化作无数张面孔,在蓝粉色光焰中低语,争吵,辩论。
祂早已预见了这场交易的每一种可能走向,计算了纳垢的反应,圣吉列斯的决策,钢铁勇士的行动模式……
所有变量都被纳入模型,所有意外都有应对预案。
但唯独那个赤色黎明。
唯独那些凡人身上那层若有若无,不属于亚空间四神任何一方的屏蔽……
“有趣。”
一张属于孩童的面孔轻声说。
“变数。”
一张属于老者的面孔凝重道。
“机会。”
一张属于学者的面孔兴奋低语。
所有面孔最终融合凝聚成万变之主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期待。
祂已经太久没有遇到真正的未知了。
在祂那洞察一切可能性的视界中,银河的命运本该像翻开的书本一样清晰,帝皇的崛起,大远征的辉煌、原体们的荣耀,以及即将到来的……坠落。
但那些凡人,那个组织,那道屏障……
“让我看看,”奸奇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堡垒中回荡,带着棋手遇到势均力敌对手时的愉悦,“你们究竟是谁。”
“又或者……”
万变之主的所有面孔同时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什么角色。”
与此同时,纳垢花园。
这里没有水晶迷宫,只有永恒的腐败与新生。
脓液构成的河流缓慢流淌,两岸生长着会呻吟的蘑菇与会流泪的花朵。
天空是黄绿色的,永远下着温暖的、带着甜腻腐臭气息的细雨。
大地是柔软的血肉菌毯,每一步都会踩出噗嗤的声响,渗出乳白色的浆液。
在花园深处,纳垢本尊正蹲在一口沸腾的大锅前。
祂的身躯肥胖如山,溃烂的皮肤下可见蠕动的蛆虫与跳动的器官,慈祥的脸上永远挂着满足的微笑。
此刻,祂正用一柄巨大的骨勺搅动锅中的浓汤,那汤里翻滚着无数尚未成型的瘟疫造物,有的像多肢的婴儿。
有的像长满眼睛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异的原生质。
“啊……小可爱们快要成熟了。”
纳垢的声音如同慈祥的老祖父,带着宠溺的颤音:
“只需要一点点的……额外营养。”
祂抬起头,望向花园边缘,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对面传来的是某个工业世界的景象,灰黄色的天空,高耸的巢都尖塔。
以及……近三百亿鲜活脆弱,易于感染的生命。
“万变之主,总是这么贴心。”
纳垢呵呵笑着,从自己溃烂的肚腩上掰下一块腐肉,扔进锅里。
腐肉入锅的瞬间,所有瘟疫造物同时发出欢快的咆哮,开始加速成型。
“知道爸爸需要食材,就送来了整个星球的餐宴。”
祂拍了拍手。
花园各处,无数瘟疫使者,纳垢灵,乃至更强大的大不净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齐望向它们慈爱的父神。
“孩子们。”
纳垢的声音传遍整个疆域:
“准备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