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贞招了招手,带领李继言走进院落。
院中布局与遗芳院相似,正房挂着的牌匾,则刻着“典客房”三个大字。推开房门,李继言呼吸为之一滞,他能清晰地感受几道严肃的目光射来。
好在这份注视转瞬即逝,坐在东侧主位的一位老人淡淡笑道:“继言来了啊,快坐下吧。”
“是!”
李继言垂着头,在末位坐下。
正襟危坐了好一会,这才抬头扫了一眼房中众人。
方才说话的,正是他在秀峰院的恩师——李诚粟,隔壁则是四房的房头李诚陆,两人均是李家的话事人之一。
李诚粟下边,乃是外事堂的堂主李谦举、副堂主李谦照,以及典客房掌事李谦福,再往下便是李相贞和自己了。
另一边的座位,却是空空如也。
足足等了半盏茶功夫,有一男一女两位小辈进来,均不过八九岁罢了,男童手捧香炉,炉中的青神香令人心旷神怡;女童则托着木盘,将上面热气腾腾的茶水一一呈给众人,连带空缺的座位也不例外。
两人方一告退,立马又有一男童在门前朗声喊道:“柳家、耿家使者到。”
“有请。”
率先进来的,乃是一个脸色白净的中年修士。来人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尤其是在李诚粟身上停留片刻,马上拱手笑道:“世航年轻时就曾听过李家五叔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风中枯骨罢了。”
李诚粟摆了摆手,又伸手示意道:“柳道友请坐。”
“多谢。”
柳世航笑着点头,刚打算挪步,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偏重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一声问候:“诸位李家道友,耿某有礼了。”
柳世航连忙回身望去,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快步上前,抢先坐在他要入座的首位。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位青年人,竟毫不犹豫落在次席。
再看李诚庚、李诚陆两人起身相迎,与两位耿家修士笑眯眯交谈,仿佛对于“抢座”一事视而不见,柳世航的脸色瞬间僵住。不过他反应很快,一边自然地坐在第三席上,一边试探性地问道:“这位耿家小友,可是士哲?”
听闻柳家修士称呼自己的名字,耿士哲皱眉,正要发话。耿承节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士哲,跟柳前辈打声招呼。”
此话一出,耿士哲脸上极为精彩。但当着众人之面,他到底起身,随意拱了拱手:“士哲见过柳前辈。”
“好说,好说。”
柳世航呵呵笑道。
李继言将此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莫名有几分紧张。
今年六月末,牤教突然大举进犯巨阙谷,造成巨阙谷二十余名弟子惨死,更有一位筑基修士当场战死。
同一时间,牤教在蒲北发动暴乱,短短十天时间,一连袭击了白露山、大荒镇、蒲城、张公岭等十七处地点,虽然并没有给几个大派造成像样的损失,但那些依附白露门的练气门派、家族却大多遭了殃。
一时之间,牤教之名,轰动整个蒲县。
过去三年,蒲县早已是人人自危。如今面临重出江湖,且实力似乎更胜从前的牤教,这份危机感更是席卷到每一寸角落,纵使是当归山李家、积木岩柳家、梅岭耿家这等拥有多位筑基修士的世家大族,亦感到惶恐。
其中比邻巨阙谷的柳家,反应尤为激烈,他们一方面快速支援巨阙谷,一方面联络了秦、耿两家,希望云荒矿脉和梅岭的战事,能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