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约翰逊从伦敦起航的时候,第三师第二团就接到了命令,从犹他领地南部的驻地乘坐运兵专列赶赴洛杉矶,在这座由于石油而受到李桓重视的城市,登上了开往松江府的归乡23号邮轮。
在邮轮颠簸的船舱上,由总参谋部和治安部组成的联合指挥部,向团长陈廷香详细说明了这次的任务。
“打鞑子?”
陈廷香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激动地搓着手。
参谋傅长坤提醒道:“陈团长,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是突破淮军鼎字营的防区,保障太平军辖区的百姓可以顺利通过。”
“我知道。”
陈廷香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突袭鼎字营防区,快速建立防御阵地,在百姓撤离之前阻击鞑子其他部队。”
傅长坤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在你们撤离到舰炮范围内,没法得到任何支援,你们自行决定需要携带多少武器弹药,军需部在六号仓准备了充足的储备。”
“好。”
陈廷香兴奋地走出舱室。
看着雀跃的背影,治安部的联络员客观地评价道:“陈团长看着有些兴奋。”
“陈团长小时候过得苦,父母被税吏给逼死了,靠哥哥给地主打零工养活。”
傅长坤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太平军起事,哥哥也被鞑子抓了壮丁,从此再无消息。”
新雍州五百多万人中,除了在新雍州出生的孩子,以及极少数像钱岐重一样的文人,大多数都有一段悲惨的过往。
而这悲惨的来源,十有八九是作威作福的鞑子。
陈廷香走出船舱,便让三位营长到自己住的舱室来开会。
简洁明了地介绍了任务,他看了一眼由于缺少照明而略显昏暗的走廊:“各位,这次任务没有火炮支援,让战士们辛苦一点,除了常规的一百二十发备弹和四颗手榴弹,再给机枪班带两个供弹器。”
“是。”
三位营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逐级分配完任务,第三师第二团的战士们依次到六号舱领取武器弹药和各类装备。
漫长的航程和狭窄的船舱,对于士兵们来说是一种折磨。
不过相比曾经动辄三个月的航程,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的北太平洋航线,已经要友好许多。
在征夷号和新雍3号舰的伴航下,归乡23号在初具规模的夏威夷珍珠港补充燃料、淡水和食物,沿着航行过很多次的北太平洋航线进入日本南部,抵达远离松江府锚地的海域。
“鼎字营刚刚离开平望,预计两日内进入南浔。”
傅长坤向陈廷香介绍情况:“从松江府的港口过去有一百五十公里。”
“比预想的要远上五十公里。”
陈廷香皱起眉:“强行军也得三十个小时以上。”
按照原本的计划,归乡23号傍晚靠岸,第三师第二团趁夜赶路抵达佘山,在治安部的掩护下休息一日,更换联邦政府军服直扑平望。
“治安部在盛泽给你们准备第二个安全屋。”
傅长坤将做好标记的地图交到陈廷香手中。
陈廷香接过地图将上面的行军路线记在脑袋里,随口问道:“被鼎字营扣押的百姓呢?”
“被鼎字营带走了。”
傅长坤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准备攻打湖州城。”
“他妈的。”
陈廷香将槽牙咬得嘎嘣作响。
攻城时还带着百姓,鼎字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滚烫的烈日渐渐偏西,归乡23号再次启程,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在血色的夕阳中抵达松江府码头。
当天际最后一缕晚霞敛入地面,用帆布将武器弹药包裹起来,扛在肩上的士兵们鱼贯而出,沿着舷梯走到空荡荡的栈桥。
治安部贿赂了码头的官员,以检修的名义暂时关闭归乡23号停靠的栈桥。
陈廷香跺了下脚,嘴角挂起了笑容。
“出发。”
稍微适应了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向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第三师第二团有近千名士兵,即便分散行进也是浩浩荡荡的一片,横穿日渐繁华的松江府不可能不被发现。
因此他们只能按照治安部提前勘定的路线,绕过可能淮军注意到的区域。
作为骡马化步兵团,第二团的士兵没了骡马依旧有骡马的速度,扛着二十多斤的武器弹药依旧健步如飞。
住在行军路线上的百姓,往往等从那仿佛暴雨飘落的脚步声中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第二团的身影。
于是坊间就出现了鬼兵的传闻。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到了身着宽大战袍的士兵走过,浑身散发着惨黄色的微光,还向自己咧着嘴笑。
陈廷香并不知道竭力隐匿行踪的第二团,在街头巷尾带来了多大的轰动。
在安全部在盛泽准备的临时营地里,他正在和三位营长讨论即将在夜晚开始的突袭作战。
作为典型的江南水乡城镇,南浔镇依河而建,内部河道街道狭窄。
鼎字营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进入镇中,而是驱赶被扣押百姓在镇外修建了营地。
“一营跨过頔塘运河建立阻击阵地,防止敌人向北逃窜通知其他鞑子军队。”
陈廷香做出了部署:“二营绕过南浔在营地西侧建立防线,驱赶溃兵以防冲击等待撤离的百姓,三营从东侧突入营地,破坏敌方火炮等重型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三营若遇顽强抵抗,立即打信号弹,二营立即越过阵地从西侧发起进攻。”
“是。”
三位营长抬手敬礼。
“侦察排。”
陈廷香看向站在三位营长旁边的团属侦查排排长。
“到。”
侦查排排长挺直脊背。
陈廷香用手指点了点治安部手绘的营地布置图:“侦察排盯住潘鼎新,记住,我不需要活口。”
“是。”
侦查排排长抬手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