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前,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炉子中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手持法剑的玄真道人正在铜炉前施法。
他嘴里念念有词,脚下踏着罡布,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偶尔抛下几张符箓。
此时,他的相貌与气息均有巨大的变化,与之前判若两人。
跪坐在铜炉前的无尘老道双眼禁闭。
一道符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了脖颈处,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
施法到最后,玄真道人抛出一把符箓,用手中法剑刺穿之后,又用剑尖在法坛上的血色墨汁里面刺了一下。
最后,他大喝一声,将猩红色的剑尖在铜炉上连点了三下。
每点一下,里面的火苗都会向上窜起。
法坛四周充斥着灼热的气息。
跪坐在铜炉前的无尘道人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在他的眉心下,皮肤不正常地向上鼓动着,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玄真道人嘴里的颂咒声骤然变大,手中的法剑忽然转向,在无尘道人的眉心上划出了一个口子。
发黑的鲜血立即从伤口中流出。
玄真道人以法剑一引,便将血液引进了铜炉之中。
这鲜血师十分的粘稠,前面一段已经进入了铜炉中,被烧得发出了嘎吱声,后面却还黏在了伤口处。
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屋子中蔓延。
即使提前做了防护,玄真道人还是感觉到了不适。
“两位助我!”他声音低沉道。
身穿短褂的男人与那只斑斓的公鸡原本站在旁边围观。
已经见识到了那邪术的恐怖,两人不敢耽搁,一听到玄真道人的话,立即便出了手。
身穿短褂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类似干枯的婴儿手掌一样的东西,稍做犹豫,便将其抛进了铜炉之中。
随即,他双手掐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嘴里念诵出了含糊的咒语。
铜炉中传出了一阵尖利的哭喊声,燃烧出来的火焰也带上了一股黑气。
“邪道……”
那公鸡嘀咕了一声,一抖翅膀,将自己颜色最鲜艳的羽毛抖进了火中。
在一人一鸡的帮助下,那诡异的血液终于被彻底地拉入到了铜炉之中。
纵然如此,铜炉中的火焰,一时也没有彻底地将那血液化成飞灰,但也是时间问题罢了。
看到这一幕,身穿短褂的男人舒了口气。
“很邪异的术法,要不是我们三人联手,真不一定接得了这术。”男人声音沉重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公鸡声音怪异道:“还没有完全解决,那人似乎没有施法反击。”
身穿短褂的男人笑道:“十万大山里面的诡异出来了,他不被杀就已经是相当可怕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能力反击?”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语气变得更为沉重:“你感受到了吗?不知不觉间,那东西变得更为恐怖了。现在就算几大门派连手,恐怕也难以阻止它了。”
那公鸡说道:“这就是我们施展计划的原因。别啰嗦,出全力,助玄真彻底破了这邪术,以免出现意外。”
……
这里的几大派都和十万大山打交道多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最为敏感。
十万大山产产生那么恐怖的异变瞒不住他们。
在消息汇报上去后,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几大派都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派出重要人物,向异变发生之地赶去。
……
漆黑的十万大山似变成了一个活物一般,在暗夜之中不断地蠕动。
比之前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怨念与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火堆旁边的空间已经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在十万大山之中,似有无数的邪祟,正在黑暗的掩盖之下,向李侦这边涌来。
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任务世界,李侦的见识不算少,但是他也从未见过那么多不同的邪祟同时出现的情形。
“你杀不了我!”
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迈着僵硬的步子,从黑暗中走出,用两个眼眶看向了李侦,能够直接看到牙齿的脸部狰狞而可怕。
在那尸体的旁边,缓缓走出了一只脸部通红,头上带着花环的怪异的猴子,与一个脸色苍白,身穿喜服的女鬼。
在三者后方,那些邪祟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秉持天道而生的怨念之灵要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被封印,也不可能一直活到现在。
对于事情早有预料的李侦见到眼前的场景,没有太多的惊讶。
邪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让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随之变得更加恐怖,与侵袭而来的诡异气息形成了对峙。
对面那东西选择现在这个时候发难,显然是有所准备的,或者说,是算到了什么。
在李侦被对方牵制时,他身上大范围的血肉开始爆开。
最为严重的是他的右臂,上面的血肉几乎完全剥离,只剩下了不多的一些残缺的血肉。
脸上也传来了血肉剥落的感觉,让李侦感受到了久未感触过的渗人感。
虽然死后身躯也会腐朽,但那大多是在他意识不清醒时发生的。
而现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脱落,感触到冷风刺激到他的血肉以及骨子里的刺挠感。
好在,他尚处在仪式未完成的特殊状态,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现在的李侦,看起来比对面那具腐烂了大半的尸怪还要凄惨。
纵然如此,他身上的那道符箓也没有消失,仍然闪烁着血色的金光。
大量的怨气还是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他身上的这道符箓里面。
散溢出来的气息让他身体的腐败也变得更重,让他身上自然而然地传出了更为可怕的腐朽气息,好像他也是被葬下了许久的尸体一样。
在身上一产生异变时,李侦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施法,想要趁机破除他施展的血蛊。
那些人的法力确实不低,施展的破解之法也很有用,在破除血蛊时,还向上追溯到源头,伤到了他体内的豢养的血蛊与他的身躯。
换做其它时候,这都不是一件好事,而李侦自然也不可能看着别人破他的术。
但是在这时,他却有些高兴。
对方做法正好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身上的阳气散失得更快,身躯也变得更为破败。
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
倘若没有外力,他想要完全侵蚀掉自身的阳气,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
而在鹤岩老道看来,李侦已然身受重创。
阳气对于人是极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