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岩老道自然是认识玄同观的无尘老道,但两人也不过是泛泛之交,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
当时,他刚南下,去拜访玄同观时与无尘老道客套地聊过两句。
无尘老道是玄同观修为最高的几位长老之一,但其人十分古板,对谁都不客气,因此鹤岩老道也不喜欢和无尘老道相处,和无尘老道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方的言下之意是,无尘老道失踪了,还和他鹤岩有关,因此才来让他放人。
他可太冤了。
昨夜他差点被人绑走,什么时候见过无尘老道?
见他满脸的无辜,站在那个脸型方正的老道身旁的一个老道冷冷道:“不要装模作样!无尘师兄失踪了整整一夜,在这附近又只有你们在。”
“以无尘师兄的修为,除了你们,有谁能够让无尘师兄失踪?敢做不敢认,是你们长山的作风?”
那个脸型方正的道人沉声道:“我们也不是没有证据,根据卦象,无尘师弟的失踪就与……”
他看了眼李侦:“与你们有关。”
“我们玄同观还当你是同道,是朋友,要是无尘没有事,你们只要把他交出来,此事便作罢,只当无尘技不如人。”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缓缓沉了下去:“如果无尘出事了,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玄同观都会追究到底!”
说起来,他也是无奈。
在商议好,该怎么处理那个弟子之死后,他们便将派人把消息汇报给了观主,随后各自回房休息。
谁知,到了半夜,无尘老道的两个弟子忽然慌张地找到他,告知他说,无尘老道失踪了。
一位弟子被杀,已经让玄同观中风声鹤唳。
现在一位长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然让玄同观更为紧张。
脸型方正的道人与其余几人检查过无尘老道的房间,没有找到任何交手的痕迹。
无尘老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办法之下,几人让最擅长卦象的一名道人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无尘老道此时的状态不好。
虽然卦象非常含糊,但是在算,导致无尘老道失踪的凶手时,还是指向了这座村子所在的方向,以及鹤岩老道几人。
玄同观的人一赶到这边,就看到了那座荒村再度出世,同时看到了鹤岩老道几人,自然认为鹤岩老道几人就是凶手。
如此一来,不仅对得上卦象,也解释了无尘老道悄无声息地失踪的事情。
除了把鹤岩老道从村子之中捞出来的那人之外,还有谁能够让无尘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失踪?
玄同观诸人对鹤岩老道自然不会客气。
鹤岩老道自然不想和玄同观起冲突,正想解释几句,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出:“虽然事情你们可能不了解,但是有一件事,你们是对的。那个什么道人的失踪应该是和我有关。”
鹤岩老道猛然扭头,惊讶地看向了说话的李侦,心中剧烈一跳。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面的玄同观的十多个道人也一起看向了李侦。
那个脸型方正的道人愤怒道:“阁下先杀死我玄同观的一名弟子,这恩怨还没有算清,为何又要对我玄同观的长老出手?!是认为我玄同观无人吗?”
“我的预感告诉我,你们的那位什么长老,应该和十万大山有牵扯。”李侦站起身,“不过说了你们也不信,我也不想和你们啰嗦,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听到对方的话,他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无疑是那位什么长老和那个组织有关系,被他种下的血蛊波及,最终生死不明。
不过李侦知道,那人应该还活着。
但正如他所说,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而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耗在这些人的身上,自然是直接出手最简单。
“胡说八道!”一个老道呵斥道,“我玄同观与十万大山相抗多年,一直站在最前列,比葫芦画瓢不知道多少人,怎么可能和十万大山有牵扯?你既然想要见一见我们的手段,那么如你所愿!”
右手一抖,他的右手中便出现了一道符箓。
“东方苍天,甲乙木神。句芒在御,青龙临轩。扶桑之枝,接引灵源……”
随着他快速念诵咒语,周围的一切草木都晃动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生机被一阵清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让玄同观的主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浑身舒畅之感。
但对面的鹤岩老道却浑身一紧,快速向李侦解释道:“这是玄同观的青玄摄生符,可以摄取一地之内的所有草木的生机,控制草木的生长,以为我所用,十分的玄异,居士不可大意。”
不用鹤岩老道说,李侦已经知道了对方使用出来的的符箓的效用。
从他的脚下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破土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就是草木之根在地面之下疯长所造成的。
在他的身周,原本是一片难以生出杂草的乱石堆,可是随着那道人的施法,众多草木已经顶开了那些石头的压制,从石头的底下顽强地生长了出来,让乱石堆也充满了绿油油的颜色。
这玄同观的符箓与李侦见过的诸多符箓都不大相同,似乎自成一派。
他对这符箓生起了一些兴趣。
迈步。
李侦向那道人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自身的阴影也随之向前移动。
惊人的邪异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而出,仿佛他是邪异的源头,是诸多邪魔之主。
周围的那些甲木生气,与地面之下弥漫的生机均被邪异气息所侵蚀。
这一片弥漫了生机,令人浑身舒畅的地方便成为了一片充斥着邪异气息的死地。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道人脸色骤变。
他们玄同派的符箓的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以特殊的方式去影响天地气机,再在特殊的天地气机之下,以特殊的方式去诛邪镇魔,往往能够事半功倍。
可是眼前的这人还没正式出手,就把符箓创造的气机破了,那这符箓还能奈何得了对方吗?
旁边的那些道人也纷纷色变。
他们知道李侦的可怕,但是没有想到,李侦会可怕到这个地步。
即使他们的观主全力出手,恐怕也未必能够以这种方式,直接破坏了青玄摄生符所创造的气机。
“……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念诵完最后的咒语,那道人以剑指在符胆上一滑,随后将符箓向空中一抛。
“呼……”
风声变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