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
这里的主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杀死他们的是一个杀人狂魔——雨生龙之介。
“充满吧充满吧充满吧充满吧……重复四次——哎,五次?哎呀,只是少充了一下……而已嘛?没问题的,”
雨生龙之介一边在鼻子里哼哼着召唤的咒语,一边用受害者的鲜血在客厅的地板上描画着魔法阵的图样。
也许真正的仪式应该更加庄严肃穆一些吧,雨生龙之介想道,不过那种压抑的气氛不符合龙之介的做事方式。
对他来说,与其模仿仪式的那种氛围,倒不如自己心情舒畅来得重要。
“充满吧充满吧充满吧充满吧充满吧。这回是五次了呢。OK?”他把剩下的鲜血很有艺术感地涂在屋子墙壁的适当位置上。
然后他走向蜷在角落里还活着的——被堵着嘴并用绳子捆绑起来的小男孩,他贴近男孩的脸去看他的反应,男孩哭泣着的眼睛凝视着姐姐和双亲的残骸。
“喂,小孩,你认为真的有恶魔存在么?”龙之介向浑身发抖的小孩问道,还一边装作思考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报纸和杂志上面啊,经常把我称作恶魔呢。但是,这难道不奇怪吗?我一个人杀的这点人,只要一枚炸弹就能够在一瞬间超过我了啊。”
“唉,算了吧。就让他们说我是恶魔好了。不过,要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有真正的恶魔存在的话,那不就很对不住真正的恶魔了么。那样的事情不太好吧。像这样冒充到底好不好呢?要是这么想的话,现在也只好承认了。真正的恶魔到底存在不存在啊?”
“但是呢,要是万一恶魔真的出现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只和恶魔开茶话会那未免显得有点太白痴了不是么?所以呢,小子………如果恶魔先生真的出现了的话,你要不要被杀一次看看啊?”
这个疯子对着孩子不断自言自语着,嘻嘻地笑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他右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刻上了一个类似刺青一样的图案。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在他刚从恐吓孩子的陶醉之中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忽然间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空气的流动,雨生龙之介更加惊奇地回过头去。
有风吹起。在这完全封闭着的屋子里应该是绝对不会吹动的气流。这股气流从一开始的微风很快地变成一股激烈的旋风,将整个房间吹得乱七八糟。
在床上画出的魔法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出了淡淡的磷光,雨生龙之介带着无法相信的神情凝视着那里。
“我问你,请求我,呼唤我,令我以Caster职阶现身于此世的召唤者哟……我在这里问你的名字。在那里的,是什么人?”一个双眸奇大、穿着法袍的年轻男子从鲜血制成的召唤阵的闪电与烟雾中出现了。
“嗯,我叫雨生龙之介。自由职业者。兴趣是杀人。喜欢小孩子和年轻的女孩。”
穿长袍的男人点了点头。似乎他对除了名字以外的部分都当作了耳边风一样。“很好。契约成立了。您所渴求的圣杯,我也有得到它的夙愿。那通往乐园的钥匙,一定会落入我们的手中,对吗?”
“嗯——啥?”
没有回答他,奇怪的男子沉默着从长袍的怀中取出一本书。那书看起来很厚重,而且装订得非常精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非常贵重的古董。正是恶魔经常使用的那种小道具。
用来装订那本书封面的材料,雨生龙之介一眼就看了出来,“啊,很厉害啊!这是用人皮做的吧?”
“奇怪,它怎么自己有反应了。”
螺湮城教本,Caster的宝具,是一本用人皮装订而成魔导书。能够召唤并使役深海中的怪物。这本书具备作为魔力炉心的能力,能够无视术者本身的魔力自行发动大魔术·礼仪咒法级别的魔术。
而这个时候,它忽然自己发动了。
方才召唤出Caster的魔法阵再度发生反应,一个穿着银甲的骑士从中出现,“Saber。吉尔·德·雷,应您的召唤前来拜访。”
当看到屋子里的画面时,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以极快的速度将雨生龙之介斩首,连Caster都没来得及反应。
“你干了什么!”Caster叫嚷道。
“干掉一个杀人为乐的杂碎,这是贞德乐于见到的。”吉尔·德·雷阴冷地说道,“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我可是你的御主。”Caster提醒道,“而且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们不配得到救赎!自以为是的蠢货!失去了Master的魔力供给,我的行动会麻烦很多!”
“闭嘴!”
“呵呵呵呵……”Caster看向一旁被绑住的孩子,“难道我们做的有什么错吗?上天蹂躏了我的圣女,因此,我也要蹂躏他创造的奇迹。肆意杀戮那些本该被爱的纯洁孩童们。”
“住手!”
“螺湮城教本!”
“集结于圣旗之下怒吼吧!”
宝具发动,但两人身体骤然僵硬住。
“真是精彩呢。”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从墙上跳了下来,发出啪啪啪的可爱鼓掌声。
她身穿以白与黑为基调的哥德萝莉风服装,明明身居室内,手里却拿着过度装饰的雨伞。
“你?”Caster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当然记得刚才在墙上的是个小男孩,但是如果是这个少女的话……那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是你!”吉尔·德·雷感觉一阵寒意。
“是我啊,好久不见,两位吉尔元帅。”少女边转动雨伞边嘻嘻嗤笑。
“弗朗索瓦……或者说弗兰切斯卡……”吉尔·德·雷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哎呀,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明知故问。”弗兰切斯卡咯咯笑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圣杯战争,所以调停者一定会来的。”
“你的目标是贞德!”吉尔·德·雷眼神顿时变了。
“这件事可是厉害得很喔,能再次尽情凌辱那位圣处女,将她变成甚至无法当成猪饲料的焦碳!啊啊!真厉害!太棒了!当时我虽然没能迫使她屈服,但这次她一定会……”
“宰了你!”
“呵呵呵……”她的笑容依然天真无邪,“哦呀,你们不认为是件美妙的事情吗?”
两人刚想有所动作,身体顿时化作灵子,随后交融在一起,这个少女形状的怪物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们的灵基糅在了一起。
“好啦好啦,现在还没轮到幕后黑手出手呢,你们……不,你还是去大闹一番吧。”弗兰切斯卡眯着双眼,低声说道:“等到时候,我再给那个圣处女一个意外惊喜。”
然而弗兰切斯卡没想到的是,那个圣处女给她男人召唤出来了。
间桐宅邸。
从结论上来说,间桐雁夜的精神力量终于承受住了苦痛。但是肉体却已达到了极限。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肌肤也是所到之处全部浮现出瘢痕,其他的地方血色全失,变成像幽灵一样的土灰色。名为魔力的毒素在静脉里循环,从几乎透明的肌肤下面可以看到它们在膨胀,全身好像爬满了青黑色的裂缝。
刻印虫正在不断侵蚀着间桐雁夜的肉体,他的左腕和左脚甚至一度完全麻痹。通过暂时性的康复运动暂且恢复了功能,可是左手的反应仍然要比右手迟钝,一旦走快了左脚就会拖地。左眼的视力完全消失。和坏死的浑浊白眼球一样,眼部周围的肌肉也完全麻痹。由于脉搏不规律引起的心悸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吃东西也不能吃固体物,而替换为葡萄糖输液。
根据间桐脏砚的判断,他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了。
然而间桐雁夜却不甚在意,圣杯战争即将揭开序幕,参照过去的经验,战争的持续时间大概也就要两周左右。
他走向地下,途中遇到了间桐樱。
刚一见面,小樱脸上浮现出的胆怯神情就微微刺痛了雁夜的胸膛。
“哟,小樱。你吓了一跳吧?”
“……嗯。脸,怎么了?”